夕阳把叶霜那张布满灰尘的脸照得发红，他叼着的枯枝都快被嚼碎了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旁边的树荫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塑料袋撕扯声，几个和他一样的边缘人物围着一包皱巴巴的烟，吐出的烟圈子在他头顶散开又消失。

“霜哥，别来气。师父那老头子心情就那样，一晴一阴的，跟翻书似的。”一个身材胖点的家伙把烟递过来，眼神有点躲闪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安慰。

叶霜摇摇头，把枯枝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倏地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也不回话，直接朝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破茅屋走去。

茅屋前的石桌上扔着两块黑炭，旁边还有个被烧得发黑的小土坑。叶霜蹲下来，对着那土坑深深拜了三拜，额头都贴在了冰凉的土地上。

“师父，弟子叶霜，今日又让您失望了……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口里挤出来的，“弟子……弟子该死。”

他拜完起来，顺手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饼子，掰了两半，塞进嘴里。饼子硬得像石头，他嚼得腮帮子生疼，但偏偏一口也咽不下去。

“咔哧咔哧……”嚼饼子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叶霜竖起耳朵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灰扑扑布衣的家丁正朝着茅屋走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拎着根细长的竹鞭，看样子是来收缴茅屋的。

叶霜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从地上爬起来，几步冲到门口，挡在了家丁面前。

“你们干什么？”他声音发颤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，“这是师父的地方，你们没权利动！”

壮汉手里的竹鞭顿了顿，上下打量了叶霜几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：“小子，还敢犟嘴？三个月了，祖爷爷下的令可没说玩笑话。这茅屋，这地，你们祖祖辈辈的产业，从今往后都是叶家处置！识相的，赶紧滚，否则……”

壮汉朝旁边家丁使了个眼色。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，人数是叶霜的三倍，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凶狠。

叶霜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但他没退路，身后就是那间破茅屋，里面还有他唯一的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