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蝉鸣嘶吼得让人心烦。叶尘满头大汗地趴在阁楼地板上，怀里揣着半块破铜烂铁，那是他三天前从村里废弃的古井里捞出来的。老一辈人说是‘星盘’残片，能辨方向，还能看些吉凶，如今看来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玩意儿。

“他娘的，这破铁块比谁都沉。”叶尘把星盘往地上一砸，火星四溅。他挠挠头，六月天还穿件厚外套，是村里人排挤他的原因之一。爹早逝，娘病重，为此地头蛇李财主当牛做马，换来的却是白眼连天。

阁楼外传来劈柴声，母亲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：“尘儿，别闹了，天快黑了。隔壁王婶送来的瓜，记得擦擦吃。”

叶尘嘴角抽动一下。王婶送的瓜？去年冬天，他冻死在外的爹回来，就是王婶给他一口吃的。可李财主不乐意了，直接上前一脚踹飞了爹，骂他是个尸首不全的野种。从那以后，村里所有人都看他不顺眼。

他猛地坐起，看向窗外。黄昏的天边，挂着一轮血月，把远处的山峰染成诡异的猩红。传说中，这样的夜晚，容易出现‘天兆’。有些人信，有些人笑，他只当是骗小孩子的鬼故事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阁楼门被推开，李财主的狗先尖叫着蹿了进来，吐着舌头，涎水滴在叶尘刚擦干净的木桌上。

“哟，叶家小子，又在瞎折腾？”李财主披着绸缎长袍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身后跟着几个扛着农具的壮汉。他晃悠到桌边，劣质鼻烟壶往桌上一磕，“听说你娘病重了？是不是又偷李家的粮食了？”

叶尘眯起眼，不说话。李财主爱装可怜，成天哭穷喊饿，却买不起一袋盐。叶尘记得，他怀里揣的星盘，正是从李家粮仓的锁孔里摸出来的。

“哑巴了？”李财主不耐烦地啐了一口，从袖里掏出把小刀，“老子今天心情好，不宰你那病娘。再敢偷东西，见一次打一次！”

他的手下哄笑着围上来，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寒光。叶尘缓缓站起身，身上那件又脏又破的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右手缓缓伸进口袋，掏出那块沉甸甸的星盘。

“李财主，您这是抢呢，还是打劫呢？”他说话不急不缓，眼睛却盯着星盘，忽然指着地上的狗，“不如先把它杀了，给令郎尝尝野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