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年把脸埋在书堆里的时候，只觉得鼻子被压得生疼。好不容易拔出来，眼前还是一片模糊，好半天才看清旁边的人。韩峥墨没动，就那样站着，手里还捧着本书，像是没看见她刚才的狼狈。

苏小年梗着脖子，小声问：“同学，这书够不着？”

韩峥墨这才抬眼，目光冷淡扫过来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自己踮脚。”

苏小年被他看得有点毛，小声嘟囔：“我踮不起来的。”她说着，还真往下缩了缩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兔子。

韩峥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没再说话，伸手把那本厚厚的《量子力学导论》直接抽了出来，递到苏小年面前。

“喏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本专业推荐，你看了肯定懂。”

苏小年愣了一下，接过书时手心都发烫。这男人……居然帮她拿了书？还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她低头看了看书的封皮，又抬头看向韩峥墨。

韩峥墨已经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书，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，像是刻在石头上的。

苏小年心里像被小猫抓了似的痒，嘴角忍不住偷偷翘起来。她翻开自己那本《中国古代文学史》，假装认真看，手心却一直在书页下偷偷摸着下巴，假装思考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听到韩峥墨的声音响起，很轻，却足够清晰地传入她耳朵里：“别总打量我。”

苏小年吓得手一抖，书页哗啦一声合上。她猛地抬头，对上韩峥墨的目光。他正盯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，又有点……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我……”苏小年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一时语塞。

韩峥墨没理会她，又看回自己的书，只是那本书的姿势好像有点奇怪，封皮歪了。

苏小年盯着看了两秒，鬼使神差地伸手去帮他扶正。指尖碰到他书页的瞬间，被他一阵电流似的缩了回去。

“你……”韩峥墨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里压抑着明显的不耐，“你自己不能扶？”

苏小年心虚地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怕弄脏了。”

韩峥墨沉默了两秒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书是借的。”

苏小年：“……”她当时怎么就没听出来呢。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她这才发现，自己好像总是容易在这种时候犯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