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星手心发黏，离婚协议那几张薄纸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发麻。客厅里飘来女人的香水味，甜腻得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指甲陷进手心，却还是没勇气冲上去问清楚。

“呵……”她听见一声嗤笑，带着点嘲弄，“陆太太，您可算来了。”

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清。许晚星猛地抬头，就看见穿着粉色蕾丝睡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，笑得花枝乱颤。女人怀里抱着个小男孩，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正睁大眼睛看着她，像只误闯战场的小兔子。

是江晓晓。

那个陆衍宸明媒正娶过的初恋。当初他们刚结婚那会儿，陆衍宸就偶尔提过这个名字，许晚星还以为是段暗恋，没想到……竟然是这么个情况。

“江小姐。”许晚星的声音干得像要裂开，“你来这儿做什么？”

江晓晓拖长了调子，指尖划过小男孩的脸颊：“这不是 obvious 吗？当然是等我的老公啊。”她顿了顿，故意看向许晚星，笑容里满是挑衅，“怎么，陆太太不乐意？”

许晚星喉咙发紧，攥着离婚协议的手又紧了几分。她不想跟这个女人纠缠，只想赶紧离开，可脚像被钉在地上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。

陆衍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。他没看江晓晓，目光直接落在许晚星手里的离婚协议上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晚星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怎么又来了？不是说好了冷静一个月吗？”

“陆衍宸，”许晚星深吸一口气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不想再冷静了。我累了。”

她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陆衍宸的眼神变了变，语气也冷了下来：“累了？因为刚才那声笑？”

“你……”许晚星气得发抖，正要反驳，江晓晓突然抱着小男孩站了起来，故意在陆衍宸面前转了个圈，姿态亲昵得让许晚星想吐血。

“老公你看，”江晓晓笑得腻歪，“有人在眼红我们呢。”

陆衍宸没说话，目光却始终在许晚星身上。那眼神让她心头发慌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慌乱中脚一绊，手里的离婚协议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几张薄纸散落一地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摊开，像几片被踩碎的蝴蝶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