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二公子最近挺烦。

主要不是因为他又欠了底下管事的钱，也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唱曲儿的小倌又偷了他的金项圈跑了——那些破事儿，他转身就能忘，转头又能做。

烦的是他爹。他爹最近眼睛贼尖，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跟城南李掌柜的小女儿勾勾搭搭，一拍大腿，觉得这事儿不能放任不管，得给安排个正经名分。

正经名分？林二公子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那点心思，要是能正经，他早自己去娶人了，犯得着让人家送过来当外室？

李家姑娘，李婉，来了不过三天。三天前还是城南李掌柜明媒正娶纳的妾室，三天后就成了林府里，按人头算第五位，按辈分算第N位的林家小妾。

来的那天挺风光，李掌柜亲自坐着大轿，送了个沉甸甸的妆奁过来，里头金玉首饰挺多，虽然他看不上，但也得表示表示。他爹林老爷子还念叨了句，这李家姑娘看着是机灵，就是不知道安分不。

林二公子当时正在后院看那新买的猴子荡秋千，没正眼瞧她，只随口应了句：“知道了，爹。”

他爹满意地走了，李婉就站在妆奁边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曲裾深衣，面容看着倒是挺周正，就是眉眼间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慌张。

“林……林公子，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李婉，见过大人。”

林二公子这才抬眼，估摸着是她。长得是挺清秀，就是那张脸，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软，像是一块没烤透的糕点，容易碎。

“坐吧，”他指了指妆奁旁边的一个矮凳，“东西都卸了吧。”

李婉连忙躬身应是，手脚麻利地开始开妆奁。林二公子靠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悠哉地品着茶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女人倒是不笨，知道该干啥。

等她打扮妥当，穿着一身家常的半臂衫子走出来时，林二公子又打量了眼神。比刚才穿那身大红嫁衣时顺眼多了，至少不那么扎眼。

“听说你以前在李掌柜那儿当丫头？”林二公子突然开口。

李婉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回大人，是。”

“伺候过几任主子？”

李婉的脑袋差点埋到胸口：“回大人，不算……”

林二公子挑眉：“看来伺候人经验挺丰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