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在镇口歪脖子槐树下眯着眼晒太阳，唾沫星子噗噗往地面上溅。他叫老狗，但年纪大了，牙掉得差不多了，跑起来磕磕绊绊跟个提线木偶似的，没人真拿他当狗。他是九州镇有名的闲人，也是镇灵使府里最不靠谱的差役。

“老狗！老狗你个傻狗！”一个尖着嗓子的小丫头在巷口喊他，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，上气不接下气，手里还拎着个被打翻的破食盒，“我的仙桃羹！我的仙桃羹！”

老狗慢悠悠睁开眼，眯缝着看了看，哦，是小翠。这丫头眼急手快，镇灵使府管伙食的老妈子最宠她，喂饱了小丫头，府里日子就太平三分。

“慌个屁，”老狗叼着根狗尾巴草，懒洋洋站起身，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“刚出炉的仙桃羹，凉都凉透了，喝了也白喝。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小翠跺着脚，小脸涨得通红，“我亲眼看见老妈子放炉火上捂着的！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猫崽偷吃了！”她说着就往巷子深处跑，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。

老狗看着小翠蹦蹦跳跳的背影，嘴角抽了抽，摇摇头。这丫头也是个烦人精，没事就喜欢在府里跟猫较劲。不说别的，就冲这丫头，九州镇镇灵使能清清静静当上一年，狗屎都得是纯金堆出来的。

他慢吞吞往镇灵使府走，路过县衙隔壁的那块歪脖子槐树，底下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。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，为首的是个脑门上长着个肉芽的矮胖子，正跟旁边一个瘦高个说事儿。

瘦高个愤愤不平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，指着那胖子的方向骂骂咧咧：“我说二当家，你这事儿做得也太绝了！张员外那地儿闹鬼，你去请镇灵使的人，人家不干啊！你怎么不去试试？要不你亲自去抓抓？”

矮胖子脑门上的肉芽抖了抖，脸上陪着笑，哈着小手：“哎呀，老三你误会了。我这不是看着镇灵使府天天忙得团团转，没人手嘛，这才……”

“没人手？”瘦高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你当镇灵使府是开善堂啊？白给人家当牛做马？还有，你真以为那几个抓鬼的能行？上次赵家小姐作妖，闹得满城风雨，最后还不是还得我们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矮胖子眼珠子转了转，打断老三的话，压低声音道，“老三，这事就此打住，别再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