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的被子硬得跟块石头似的。鼻尖凑近了闻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什么野猪粪便的骚臭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
“操！”老刘猛地坐起身，拳头在空中挥了两下，力道大得把空气都震得“呼”地一声。他咬着牙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，心里头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烧起来了。

昨儿个，他带着五十个手下，就在这片荒郊野外跟一群蒙古骑兵干了一架。结果呢？五十个人，就剩他老刘带着三个伤兵，溜回了大昭边防军最大的据点——昭武关。

“这帮兔崽子，一个个酒囊饭袋！当年在京城，我调教出来的都是什么水平？！”老刘对着窗外黑黢黢的天棚，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他是刘震，曾是明朝锦衣卫千户。不过现在嘛，得改口了。现在是大昭督军官府的校尉，兼管边防军务。听差事的时候，他差点把脑袋给门夹了。这大昭，可比他老家南直隶荒得远了去了，别说锦衣卫，就是普通的卫所都少得可怜。

关里关外，就他手底下这三百来号边军，都是本地招的，打打杀杀还行，让他搞什么军法制度的，他比谁都头疼。

“狗日的生活……”

老刘心里头骂咧咧的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。他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昨天的战斗。蒙古人的人数比他们多将近一倍，可他们偏偏要在这儿搞偷袭！

“妈的，这帮人也是活腻歪了。”老刘越想越气。他当年在锦衣卫的时候，处理的案子，哪次不是惊心动魄？什么“鬼使神差案”、“夜闯_finished什么叫“夜闯”还有个屁的“夜闯”案，都是他亲手审的！

可现在呢？在这儿给一群土鳖当老师？还时不时得看他们脸色？

“不行，我得证明给他们看，我刘震是干什么的！”

老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踉跄着就往院子里走。他得赶紧洗漱，然后去军营看看。昨天的仗，虽然赢了，但也伤了几个弟兄。他得亲自去安抚一下。

走到院子里的时候，晨雾刚散，外面的天色亮堂堂的。一只老母鸡在院子里跳来跳去，时不时就往他裤腿上啄几下，特别的不客气。

“滚开滚开！”老刘一脚踹飞了老母鸡，骂骂咧咧地往厨房走，“妈的，连只鸡都这么嚣张，这地界儿怕是更难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