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蹲在院子里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棵歪脖子枣树。树上的叶子被昨夜那场暴雨冲得七零八落的，几片打着蔫儿，蔫吧蔫吧地挂在枝头，像是得了肺炎似的。

"草包！"老刘把烟杆往泥地里磕了磕，啐了口唾沫星子，"这破地界儿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！"

院墙是土夯的，裂着好几道口子，像老人干皱的皮。墙头伸着几根枯草，风一吹，活像几根鬼 strSQL 手指。昨儿个还跟他说旱情不严重，今儿个就下暴雨，这雨水下得，跟倒水似的，哗哗地往院里灌。他家那破茅草屋顶，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

"得，又得连夜跑码头找人借茅草。"老刘把烟袋揣兜里，摸出那块油光发亮的芝麻饼，掰了一小块，吧唧吧嗒嚼起来。饼是昨天下轿时买的，今儿个已经有点硬了，还带着股子馊味儿。他嚼得慢，一边嚼一边骂："没想到啊没想到，当个屁官，比当年在锦衣卫时还累！"

想着早年在南京城，端着酒杯，听着下属们拍马屁的日子，老刘嘴角撇了撇。那时候他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，谁要是不给面子，往那一站，就能把人吓得屁滚尿流。再看看现在，成天跟这儿一群土鳖打交道，上至知府，下至里正，哪个不是把他当傻子糊弄？

"嘟嚷啥呢，刘大人？"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跑了进来，满脸堆笑，"知府大人请您去衙门一趟，说是有要事相商。"

老刘嚼着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我这嘴里还塞着饼呢！"

衙役搓着手，一脸讨好："是大喜事儿，知府大人娶儿媳妇，请刘大人去做保媒！"

老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把饼咽下去，瞪了衙役一眼："我当什么事儿呢，这好事儿也找我？你是不是给钱少没招待我？"

衙役缩了缩脖子，挠挠头："不是不是，知府大人说了，刘大人当年锦衣卫出身的，给面子！"

"锦衣卫出身的？"老刘拍了下大腿，"你们知府大人还知道啊？早知道的话，我还能蹭顿酒喝呢！行，等我收拾一下，马上就去！"

衙役屁颠屁颠跑了出去，老刘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走到茅草屋前，伸手掀开那块破布帘，往里瞅了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