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停了。 不是一下就放晴那种，是淅淅沥沥的变成了滴滴答答，像谁拿着瓢子不专心往盆里浇。苏晚把伞柄换到另一只手，朝着猪圈那边又走了几步。刚才站院门口盯着看，只觉得那门黑漆漆的诡异，现在走近了，反而觉得……怪可怜的。

猪圈里面没养什么好品种，就是些看着就憨厚的本地产土猪。雨声叽里哗啦的，它们缩在角落里挤作一团，浑身的毛都湿漉漉贴在皮上，拱啊拱的，倒像是饿了。苏晚记得她来的时候，这猪圈是关着的，里面也干净。后来许是山里人手头紧，或是觉得土法养猪省事，就把猪放出来了，圈子也没加固。现在这么大雨，它们可怎么活？

“哼，”苏晚低低地嘀咕一句，伸手掏了掏怀里。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拿出来一看，是早上那包还剩下的碎银子。山里人看她的眼神，总带着点审视，虽然没人明说，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没带多少银子出门是对的。她想了想，走到最近那头看着特别瘦小的猪旁边，小心翼翼地把银子往它身下丢了丢。

“不是给你吃的，”她自顾自嘀咕，“就是……别冻死了。”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，那猪还正在哆嗦，对地上的银子毫无反应，转过头拱了拱旁边另一头胖点的猪。

苏晚摇摇头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她这人吧，脾气 вроде 那，看不得生灵受苦。可这叫什么事儿啊，她跟一群猪有什么关系。可转念一想，她现在住这儿，就是山里的一份子了。要是连这点可怜劲儿都没有，那她真成了只来捣乱的城里凤凰了。

正这么琢磨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苏晚下意识地把伞往自己头顶偏了偏，侧身让开道。“你回来啦？”

许乐阳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沾着泥的布袋，看到苏晚，愣了一下。“不是……找你有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苏晚没动，眼睛还盯着猪圈那边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去摸摸口袋里还有没有别的零碎。

“那个……”许乐阳左右看了看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前山柳叔家……电路出了点问题，断了一小段。你……”

苏晚脑子“嗡”一下，差点没把伞拿稳。柳叔家？那不是去年冬天她路过，看到那老婆婆抱着个刚满月的孩子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还送了她一块烤红薯的家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