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们儿，今儿个咱不聊别的，就唠唠我小时候那点破事儿。1978年生人，小时候在哪个年代，现在想想都后怕。不是瞎说，真挺不容易的。

打我记事儿起，就是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。那会儿农村跟现在比，天上没有几颗星星，地上全是泥巴路。你家要是能有一台黑白电视机，那都得全村老小去你家串门儿看。我爷爷奶奶那时候，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，为啥？因为过年能集齐攒着买回来的剩下那几毛钱，买个《敌营十八年》什么的，能看上几天。

我那时候特痴迷那个，现在想想都好笑，敌营里哪个是主角来着？许勤民还是谁？反正每个角色都给我演得活灵活现。晚上看完电视，赶紧钻被窝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翻小人书，那叫一个香。那时候没现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，就觉得那几本小人书就是整个世界。

转折点来得特别突然。我小学三年级那会儿，改革的春风不是吹在报纸上，是吹进了我家小院的。爷爷本来在一家小厂子干，那会儿厂子效益还行，一年到头能吃上白面馍馍。但不知道咋回事，一夜之间，厂里开始搞“优化组合”，听着就吓人。爷爷那辈人，谁不怕那个？干了一辈子，说没就没了，心里能不难受吗？

家里愁的天天吃咸菜就着窝头。爷爷每天早出晚归，回来就唉声叹气。我当时还小，不太懂，就觉得厂里的气氛特别诡异。工友们都低着头，说话也闷闷的。有时候放学回家，都能听到爷爷奶奶在院子里偷偷掉眼泪。

最让我印象深刻的，是大爷走的那次。大爷身体一直不太好，后来厂里也合并了，没地儿去了。走的那天，家里蹲着好多人，号哭声震天。我硬挺挺地坐在那儿，看着爷爷偷偷抹眼泪，心里直发毛。那时候就觉得，人活着挺没劲的，说没就没了。我爷爷后来也想下海，但那时候谁懂这词儿啊？他一个老工人，哪能适应那个乱糟糟的商场？最后还是没敢动。

我记得特别清楚，小学毕业那年，我们班好多同学都不上了。为啥？没钱啊！家里穷，供不起。现在想想，这事儿真是屈辱。国家那时候号召知识改变命运，结果好多人连初中都没念完，就跟着大人下地干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