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婚那阵子，我这心里头跟被扒了一层皮似的，里外都不自在。白天上班还能强装没事，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净是跟前妻那点破事儿。她当初怎么就不找个人过日子呢？现在倒好，两个老的跟着我受罪。孩子判她了，我周末才能去看看，可那小家伙才多大点，懂个啥？估计也就认生，每次我去都跟受惊似的，小手一抱，小脸一扭，不让我抱。看着就让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
那段时间，哥们儿老李天天陪我喝酒。老李比我大几岁，也是70年代末生的，一起在厂里混过，后来他下海比我早。我们俩是那种谁有坑儿都得上，谁喝高了都得上的人。

“我说老周，你可别想不开啊，”有天晚上，我俩在街边小馆子，对着二锅头，老李眼神儿特急，“为了个女人犯得着搭上自己？离了就离了，这年头，谁还没个离过婚的？”

“嗨，不是这个，”我灌了一大口酒，辛辣的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，“是这日子啊。以前没觉得，现在真觉得没劲。上班就一堆破事，下班回到家，两嘴一抹，啥也懒得弄。对了，下礼拜厂里还有个饭局，你抽空来吧。”

“行，没问题。”老李拍了下桌子，“走，再来一瓶！今儿必须喝够量，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
酒是真上头，脑袋晕乎乎的，可心里那股堵劲儿就没散。散场的时候，外面下着毛毛细雨，老李坚持要我坐他的破摩托载我一段。雨打在油布上，啪啪响，我俩就这么沉默地骑着。到了楼下，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早点回去歇着吧，别太晚了。”

我嗯了一声，摇摇晃晃上楼，心里还在琢磨老李刚才说的那句话。搭上破摩托算啥？我这指的是啥？

那天晚上，我确实没睡着。翻来覆去拍着大腿。这日子过得，跟一潭死水似的。前妻走了，孩子跟着人家，家没了，心也空了。剩下的就是那点工作，那点工资，还有老李偶尔的劝慰。

就这么浑浑噩噩又是一周。厂里的饭局还是老样子，领导们瞎吹牛，同事们都低头吃饭。中间老李给我使了个眼色，我也没多想，跟着他去了旁边的一个小包间。里面坐着几个厂里的“能人”，都是那种平时见不着面，关键时刻却得请出来喝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