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里冷锅冷灶的，皇帝靠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。苏挽月那句“吃过了，谢绝打扰”的帕子还摊在案几上，红唇印了点残余的胭脂，像扪着个刺猬似的，让他心里痒痒。

“这小妮子，”皇帝慢悠悠吐了个烟圈，“是越来越有主意了。”手指点了点帕子，似乎在琢磨怎么「处理」这玩意儿。

窗外守值的内侍悄悄往里偷瞄，见皇帝半天没动，噤着声退了出去。谁让这差事不好干呢？太子妃那脾气，比九头牛还犟。往日里，通常是内侍献礼，然后顺顺当当地领赏，完事儿走人。现在？内侍心里直打鼓，生怕哪句话没说好，惹得小祖宗又撂挑子。

“陛下，太子妃娘娘……又没来请安。”一个内侍抖着声汇报。

皇帝往里呷了口茶，茶水烫得直吸气。“知道了。”他挥挥手，“去看看，告诉她，朕烦了她的脾气，但也正是她的脾气，才有趣。”

内侍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轰隆隆跑去东宫。真是吃力不讨好，谁不知道太子妃难搞？可这难搞的性子，偏偏是当今陛下最看重的“真性情”。各宫妃嫔私下里嚼舌根，一个劲儿说苏挽月这太子妃“冷冰冰的，像个冰块人”，皇帝反而觉得她们嫉妒。

东宫里，苏挽月正窝在梳妆镜前，对着自己的脸发呆。镜子里的人，水波潋滟，眉眼如画。可苏挽月摸了摸下巴，感觉自己那点绝色容貌，在“性子硬”这块上头，简直被耗尽了光芒。她要是软，那还叫太子妃吗？顶多是个赏花、抚琴、当摆设的花瓶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得惊天动地。苏挽月面不改色，继续摆弄她的珠花。侍寝榜垫底也不是白垫底的，自给自足惯了，饿着肚子，还不如想想晚上做点啥有意思点。

刚打发走一个捧着补品的宫女，苏挽月哼着小曲儿溜达到窗边。宫里的小道消息她早听腻了，什么哪个妃嫔又得宠了，哪个又被打入了冷宫，她嗤之以鼻。她苏挽月，没权没势，只能靠自己。皇帝再宠爱她，圣旨也不如自己的计谋管用。

正琢磨着晚上去御花园偷摘几朵兰花，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。

“太子妃娘娘，陛下驾到！”

苏挽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扯了扯衣领，对着窗户的方向深深一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