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烟还没散透，皇帝指尖夹着的烟杆在灯下闪着幽光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下巴搁手心，眼神半眯着，盯着那团还摊在案几上的帕子。

那帕子是他让宫人拿来的，就是苏挽月刚才递给他，顺便把他拒之门外的那个。帕子是上好的水红色绫罗，边角绣着缠枝莲，可上面的红唇印，像烙铁一样烫了他一眼。

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这小妮子，是越来越使手段了。

前几回，她不是不见，就是借口。最绝的一次，是他让人送去刚出炉的芙蓉糕，她接过来，赏了宫人，连看都没看一眼。那宫人回去的时候，手里捧着空糕匣子，吓得瑟瑟发抖，说是太子妃说，本宫牙疼，怕硌着。

皇帝噗嗤笑了声，把烟杆在烟灰缸里摁灭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有趣。

有趣得很。

他倒是想看看，这小妮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
“张公公。”皇帝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 “奴才在。”张公公立刻躬身站好，额头差点磕到膝盖。 “太子妃那边，最近可有什么新的花样？” 张公公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想说没有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。太子妃最近……确实挺安分的，除了按时去崇仁宫请安，就是下午侍寝的时候，不怎么说话。不像从前，一进来就问东问西，像个醋坛子似的。 “回陛下，”张公公斟酌着说道，“奴才没发现什么特别……不过，昨儿个御膳房送来新贡的梅花点心，太子妃赏了几个宫女，说是想吃梅花香。” 皇帝挑眉：“梅花点心？” “是啊，听说是用初春的江梅捣成泥，掺了杏仁粉做的，闻着就好闻，吃着微甜，带着股子清冽的酸。”张公公努力回忆着，“奴才远远闻着过，倒确实像是……江梅的味道。” 皇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，敲得越来越快。 江梅……清冽的酸……呵。 那小妮子，是想用这个赶他走？ 她想得美。

皇帝从袖子里摸出块怀表，看了眼时间。

入夜。

宫里这会儿，该歇息的都歇息了。他让张公公传话，今晚不必候驾，有什么事，明日早朝再说。

张公公躬身退了出去，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，没想到刚走到殿外，就被一个内侍叫住。 “张公公，太子妃那边，怕是出了点状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