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腥腥的，带着湿气，我那细细的根须往深处钻了钻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。但不行，得看清楚。刚才那声音，不像是野兽，倒像是有人……在喘气？

我顶着露水，努力睁开眼。就是刚才，我看见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，一头栽倒在不远处的草丛里。动作挺快，落地那一下，土都溅起来了。黑衣……魔教的人？我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。

魔教？这词儿对我来说太抽象了。我只知道，他们不是好人。村里老人说过，山里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，手都又黑又冷，见着就躲远点。可眼前这人，倒不像传说里那么可怕。他脸埋在泥土里，肩膀还在抽动，像是在哭。又或者……是在笑？

我歪着头瞅了瞅，雨后的光线从树林缝隙里漏下来，勉强能看到他背上的补丁。那补丁……有点眼熟？好像在哪里见过。我使劲回想，可脑子乱糟糟的，全是昨夜那风声，还有今早泥土的腥味。不行，得赶紧想想。

一只脚伸了出来，踩断了好几根小草。我赶紧往旁边一躲，差点就挨着了。那人的手撑着地，慢慢抬起头。他睁着眼睛，黑漆漆的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可他看着我的时候，眼神……好像有点奇怪？不像凶，倒有点茫然，像是在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我愣住了。我是一棵草啊！草能说话？能明白他问啥？可他那眼神，二战时期，村里迷路的小兔子就特这样。它第一次见到人，也是一脸懵，还把自己当成了棵树。

那人看着我，又往地上一倒，这次是躺平了，长舒一口气。泥土沾了他满脸，鼻孔里都是黑点。他似乎没注意到我，或者……根本没看见我。他似乎被自己这具破败的身体给绊住了，就这么躺着不动了。

我悄悄凑近了点。他身上的气息……很特别，有点冷，但又带着一股子野生的味道，像是常年不洗澡，却跑遍了山野。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还有几道血口子。他受伤了。

这算不算……我的福气？以前老觉得，草啊，虫子都来啃，人走过都要踩一踩。可现在，我好像成了某个人的……关注点？我摇了摇头，草怎么会有福气这种玩意儿。

正胡思乱想呢，那人突然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