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白林放下手机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隔壁办公室传来顾长卿低沉的男声，好像正和谁讨论什么项目，语调平稳得能滴出水来。她是听得出来的，那平稳里头，藏着使人毛骨悚然的冷。

她往沙发上一趟，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唔了一声。这顾先生，就是有本事。明明离得这么近，一个楼，有时候抬头都能撞见，偏生就能像只偷腥的猫，神出鬼没地搅进她生活里。

说起来，她也不是没想过要搞清楚，顾长卿到底图啥。合作那么多次，这人除了几句场面话，就没正经说过几遍真话。偏偏她又是个认死理的，看他不爽，就偏要处处和他对着干。结果呢？签合同的时候他被她磨得没耐心，落地签都签得歪歪扭扭，事后却死皮赖脸赖着她，说被她那股子犟劲儿迷了眼。

吴白林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。今天签的那个合同，明明是她占着理，对方却拿捏着资源过来逼她让步。她没答应，顾长卿那边就立马站队对方，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大老板派头。

呵，什么大老板？我看就是个没担当的甩锅侠！

她挠了挠头发，头发有点痒。今天出门前还对着镜子仔细捣鼓了半天，最后戴了顶压发的小白帽，护得严严实实。保温杯里泡着枸杞红枣茶，也是她最拿手的“养生阵仗”。毕竟，她这年纪，谈个恋爱死心塌地跟人过日子？上哪找去。能掐架能算计能自给自足，不好吗？

正这么想着，办公室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顾长卿走了进来。他今天换了身颜色更深的西装，衬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越发锐利。手里还捏着个公文包，看样子是刚开完会。

他没急着找她，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窗边的绿植上。站了片刻，这才转向她这边，走到沙发边，随手把公文包扔在茶几上。

“还没走？”顾长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吴白林猛地抬起头，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目光像是裹着冰碴的湖，沉静得可怕，让人心头发寒。她把脸转向一边，嘴角撇了撇：“顾大老板大驾光临，我叫了外卖，您自便。”

“哦？”他挑了挑眉，顺势在她对面坐下，动作流畅得不像话，“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忙到没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