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在梦里吆喝了声，翻了个身，被老张的咳嗽声给吵醒了。窗户纸糊得薄，外面的天色刚透出点鱼肚白，鸡窝里头已经叽叽喳喳乱叫开了。老张被吵得烦，坐起身子，喉咙一甜，又咳了两声，把鞋底上的火星子甩得老远。

“你这老东西，早起个屁！”老李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，“冻死个人，还咳嗽！昨晚没喝酒吧？”

“我这不是想起夜撒泡尿，冻着了嘛。”老张缩着手，往炕席下一钻，“你那破院子，昨晚一阵风刮过去，跟刮鸡毛似的，把我烟袋灰都给吹跑了！”

老李扒拉了两下眼睛，看了看窗外，气得吹胡子瞪眼：“你咋不早说！等我说啥了？你倒好，自个儿在这儿咳嗽！”

“哎呀，我这身子骨，一宿没睡，哪受得了这个。”老张揉了揉眼睛，从怀里掏出烟袋，磕了磕烟灰，“走，我跟你唠唠，今天赶紧把地给拾掇拾掇。”

老李哼了一声，跟着老张下了炕。院子里头冷冷清清，鸡叫个不停。老张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放，指着院墙角：“你看那边，那几块地，是该翻一翻了，留着荒着也是荒着。”

老李蹲下去，用手扒拉着冻硬的土块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翻就翻呗，谁知道今年能不能有个好收成。”

“还能不好？”老张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，“今年不是闹大跃进了嘛，县里头说要搞水利建设，保丰产。咱们村也偷偷挖了条沟渠，到时候水浇地，保准能多打几成粮食。”

老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，站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也是，县里头派了张工兵，在村口讲过，说要好好搞水利，保准今年是个丰收年。”

老张笑了笑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回屋拿家伙什去了。院子里，老李自己动手，挥舞着锄头，把地给翻了一遍。天色渐渐亮了，村里的邻居们都起来了，看到老李在干活，也都过来帮忙。

“老李，你这手劲儿真大，几下就翻完了一块地。”王婶子拎着水桶过来，递给老李一杯热水。

“嗨，铲地啥事儿，干惯了。”老李擦了擦汗，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大口。

“老张呢？他还没来？”王婶子问道。

“他回屋拿家伙什去了，估计很快就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