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拿着那本崭新的土地证在院子里晃悠了半宿，见人都得显摆两下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喜悦刻进肉里。她爹老张犟了半天地回来，累得直捡脚下的土疮癞，听得见胸腔里“咚咚”响。“啥高兴事儿啊，往脸上贴金呢？”老张把锄头往院墙根一扔，眯着眼问。

小红把土地证往他脸前一递，咧着嘴笑：“爹，你看嘞！咱家有地种啦！”

老张接过来翻了两页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“啪”地把证往桌子上一拍：“这玩意儿有啥好高兴的？跟你要钱似的，咋不给你爹我弄本分田证？咱这地，本来就是咱的，写这个干啥？”

小红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憋了半天，才鼓起勇气说：“爹，这是政策，得记载下来……”

“政策？政策能当饭吃？”老张眼睛一瞪，“我辛辛苦苦种了一辈子地，没见你家小子饿死过？现在倒好，整这些虚头巴脑的，有这功夫干啥不好？”

老张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开始翻白眼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就是不知道珍惜……”

小红看着爹这犟脾气，知道跟他讲不通，想了想，说：“爹，天都快擦黑了，你还不回家吃饭？”

老张这才回过神来，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走就走，谁稀罕跟你在这磨叽。”

说话间，老张的老婆儿张氏已经端着饭盆从厨房出来了，一边走一边数落：“你爹干活回来，连口水水都来不及喝，你就知道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
“妈，你看给他气的，眼睛都红了。”小红小声说。

老张子刚子瞪了小红一眼：“少在我面前煽风点火！”

儿张氏把饭盆往桌上放，指着老张子刚子鼻子：“你说你，就是脾气不好，人家小红这不是好心吗？你倒好，就知道骂人。”

老张子刚子被老婆数落得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得嘞，老婆说得对，我错了，我错了。”

一家人吃饭的时候，老张子刚子饭都吃得不太香，心里还在琢磨着那本土地证的事儿，觉得这事儿透着不对劲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那时候的地都是大集体的，哪有什么土地证？现在好了，政策一变，啥都得证，证，证，真是应了那句话，人一有钱就变蠢，人一有证就变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