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拿着那本崭新的土地证在院子里晃悠了半宿，见人都得显摆两下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喜悦刻进肉里。她爹老张犟了半天地回来，累得直捡脚下的土疮癞，听得见胸腔里“咚咚”响。“啥高兴事儿啊，往脸上贴金呢？”老张把锄头往院墙根一扔，眯着眼问。

小红把土地证往老张脸前一递，嘴一撇：“爸，你看看，咱们家的地都归咱们自己啦！”老张接过本子，翻来翻去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就算自己的了？小心咱们过两天又得交公粮！”老张哼哼唧唧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旁边王婶端着碗茶走过来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小鲁，恭喜啊！这可是大好事，往后你爸妈种地可就踏实了。”小红乐得直拍手，拉着王婶就唠家常。老张却在一旁打不起精神，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张就扛着锄头下地了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走到地头，看见几个邻居也扛着家伙什正要开垦。老张凑过去问：“咋整的，也准备种地？”一个姓赵的大嗓门说：“还能咋整？土地都归咱们了，不种能咋地？”

正说着，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慢悠悠地经过，怀里抱着一叠纸。“各位乡亲，这是县里发的新政策，关于土地承包的，大家拿回去看看。”年轻人把文件递给老张，老张接过来打开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“这是啥？土地承包到户了？”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老张手里的文件啊，比啥宝贝都贵重，他一页页地翻着，激动得直搓手。心里头盘算着，往后这地要是种好了，一家子吃喝不愁了。

正高兴着，老张突然看见一个熟人，正是前两天在镇上碰见的那小子，小王。小王也看见老张了，立马笑着迎上来：“张叔，你也在这儿？”

老张没好气地说：“别提了，土地都归咱们自己了，你这小子倒好，还在这儿瞎转悠。”小王嘿嘿一笑：“张叔，我不是跟你闹着玩嘛，我是来送文件的。”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老张，“这是你的，看仔细点。”

老张接过文件，仔细一看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，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。他拍了拍小王的脸：“好小子，还算你有点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