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说了没？海边那片龙眼林子出了事。”老王蹲在码头边上，对面是刚卸完渔获的年轻渔夫小李。他没点燃烟，只是把手里那只开了水的海蜇脑袋往旁边一甩，鼻腔里的海水腥气就直接糊在小李脸上。

小李“嗤”地抽了一下鼻子，手里的鱼线都差点抖脱手。“哟，老王，又提这事？都过去半个月了。挂树的还是那个姓李的画家，本地小有名气的画匠，你说他多大点事儿，吊死那么一棵老树底下，多难看啊。”

“难看？小李，你不懂。”老王把破旧的草帽往旁边一推，露出额角那块洗不掉的咸鱼卤渍，“要我说啊，他这就不是简单的事儿。抑郁症？谁家抑郁症不是慢慢熬？他那个人，我们都认识，性子邪门，但手底下有东西，那画儿，真有劲儿。”

小李瞅了瞅天上刚过去的最后一抹晚霞，海面上起了风，白鹭开始成群结队地往南飞。“可警车都去了，法医也去看过了，说就是自己上吊的，生前没受什么外伤。医生证词，报纸都登了，警察克的场子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能瞎琢磨啥？”

“报纸登的，警察克的场子，就能说明白？”老王突然爆起一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小李新换的渔网兜里，“小李，你脑子咋就那么死板呢？我说你啊，年轻，看事儿就得看透点。老渔民，我在这儿打了小半辈子鱼，几样新鲜事儿没见过？”

他站起来，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手，指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龙眼林子。“你瞅瞅那片林子，知道那是什么地界不？三十年前还是一片沙滩，后来造了个码头，把那片龙眼林子围在里面了。那林子，最老的那棵，得有三四搂粗吧？树冠大得能挡住多半边天。他们说那树底下埋了东西，以前是空的，可老王我告诉你，那地方邪性。”

小李皱起眉头：“老王你少胡说八道了，什么邪性不邪性的。挂人的树，还能有什么好地方。”

“好地方？小李，你把眼睛放亮堂点。”老王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沉，“那棵老龙眼树下，以前是空的，对吧？我跟你讲，三十年前，也是这么个情况。可后来呢？十年前，有一次台风，码头上掉下来个大东西，砸在那树下，后来捞上来，是个铁疙瘩，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玩意儿，样子古里古怪，黄铜铸的，上面刻着几道弯弯绕绕的纹子，看着邪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