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没？海边那片的龙眼林子出事了。”

老王坐在镇口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里，一边嘬着面，一边跟对面的老头唠嗑。面馆老板姓李，四十来岁，身材微胖，一脸的市侩精明，但脾气不坏，专门给他这种无业游民打折。

“出事了？”李老板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，油光锃亮的，“哪个龙眼林子？东边的还是西边的？”

“西边那片，”老王放下手里的竹筷子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掏出一根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，“那个画画的，小年轻，叫陈原，就吊在那棵百年老龙眼树下。”

李老板眼睛一亮：“哦哟！陈原啊！那个搞画的？听说他画得可好了，去年还拿了个省里奖来着，怎么就……”

“就那么吊死了呗，”老王吸了口烟，眼神飘向窗外，跟外面灰蒙蒙的天一样，“警察都来了，拉走了，说是抑郁症，看那树杈子上套得多紧，估摸着是寻了短见。”

“抑郁症？我看不像啊，”李老板咂咂嘴，“他前两天还给我画了个肖像呢，活蹦乱跳的，怎么就突然……啧，这年头，年轻人啊，就是想不开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他见过太多人，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，转眼间就没了下文。老渔民嘛，看惯了生老病死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“不过啊，”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转头看李老板，“我总觉得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

“啊？你怀疑他自杀？”李老板放下筷子，一脸“你老糊涂了”的表情，“得了吧你，警察都说了……”

“警察说了什么？”老王打断他，眼睛一瞪，“他们懂啥？海边的事，水里的门道多着呢。我活了五十多岁，见得多了去了。”

李老板被噎了一下，瞪着眼：“那你跟我说说，怎么个不简单法？吊死一个画家，跟龙眼树，有啥不简单的？”

老王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：“就是那棵树，不对劲。”
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李老板来了兴趣。

“那树啊，百年老树，年纪比我都大，”老王眼神开始飘忽，像是陷入回忆，“树根底下，以前埋着点东西，具体是啥，我也没瞅见，反正那块地，以前是镇上老祠堂的地盘，后来拆了，就归了个人，种上龙眼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