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哼了一声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头也不抬：“年轻人想不开罢了，画出来的玩意儿谁看得懂，还不是瞎折腾。”他心里嘀咕，这老王就爱瞎操心，个把月了，天天在这儿磨叽，是嫌这海风不够够啊？

老王唾沫星子又差点控制不住，见老赵根本不听，把饭碗往桌上一放，筷子啪地拍在桌面上：“赵叔，我告诉你是认真的！不是抑郁症，你不知道这龙眼林子地道多？我小时候跟着爷爷下过几次海，你知道那百年老龙眼树底下埋着什么不？”

老赵终于抬起了头，一脸不耐烦：“什么埋着什么？老王，你喝多了就早点歇着，别在这儿吓唬老头子我。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冷不丁地补了一句，“你要是吓着我这老毛病犯了，看你怎么跟老李交代。”

老王被噎得脸一红，梗着脖子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实话实说！你问问我爷爷，他肯定知道！”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压低了声音，“那地方，一直是空的，像被挖过一样！”

老赵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看着老王那副煞白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沉默了半晌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：“笑你个头啊！这海边的林子，多少年没人敢去了？都是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儿，跑到这儿来干什么？老王，你清醒清醒！”

“你才不清醒呢！”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“这画家，一个人跑到这儿来，谁知道图什么？我总觉得不对劲！前两天半夜，我听见那林子里有动静，呜呜呜的，像什么野兽……”

“你少来！”老赵放下筷子，一脸嫌弃，“老王你老糊涂了吧，你那点听力，在海上风里吹了半辈子，早就废了吧？那是风声，懂不懂？”

老王也不气了，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壶凉茶，慢慢喝着：“风？我觉得不像……那声音，是从老龙眼树下传出来的，而且……而且很轻，很轻，像女人在哭。”

老赵听完，直接把筷子一扔，脸色瞬间变了变，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，又回头盯着老王：“老王，今儿晚上，你跟我一起，去林子边转转。”

老王一愣，赶紧点头：“好嘞，好嘞！我就说你能听出来！”

夜色很快笼罩了海滩，只有海浪在远处哗啦啦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