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来了。

第七天，他裹着件破旧的蓑衣，蹲在龙眼树下，像只老猫似的对着大海发呆。前三晚他守着，第四天我就过去了。老赵那死脑筋，非说他疑神疑鬼，我看吧，十有八九真有事儿。

“老王，”我蹲他旁边，递颗烟，他没接，眼皮都没抬。“在这儿转悠有啥用？人都不见了，尸体早被潮水冲走了。” “你不懂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埋东西的地方，肯定有痕迹。” 我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这老东西，嘴硬得很。这龙眼林子，百年老树，谁不知道？树根扎得深，树冠撑得敞，底下能埋个啥？除非是个鸟巢，或者白蚁窝。

老王吸了口烟，掐灭在脚边的沙子里。“那棵树，离水道最近。”他说，“当初盖渔港，木材都从这儿运。就那棵树，没人动过，歪得邪乎，树心还是空的。” 我忽然想起什么。“树心空的？你确定？” “确定！我年轻时候爬过，手一捅，软乎乎的，像掏了个洞。后来村里孩子玩，往里扔石头，‘哐当’一声，石头掉到底下，没响。”他比划着，一脸嫌弃，“晦气！” 树心空的？这倒是稀奇。老龙眼树，油性大，树心空了，多半是蛀空了。可百年老树，树心蛀空，底下……底下能有个啥？

第七天晚上，海风大，浪头高。老王又守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，天刚亮，他搓着手，脸上带着点谄媚的笑容：“小李，你来得正好。” “啥事儿？”我问，心里直打鼓。 “你再看看这棵树！”他拉着我就走回龙眼林里。 那棵百年老龙眼树，枝繁叶茂，伞盖似的遮天蔽日。树根虬结，树身歪斜，夕阳照上去，斑驳陆离。我围着树转了两圈，除了树根旁有些许被海水冲刷得湿漉漉的土，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。 “就这儿？”我有点失望。 老王嘿嘿一笑，指着树根下方。“往这儿瞧！”他蹲下身，用小刀拨开一层湿泥，露出块青石板。石板不大，巴掌大小，长满了绿苔，边角都磨得圆润了。 “这……这从哪来的？”我凑近一看，石板缝里露出一小块灰白木料，“木头？” “对！”老王眼睛亮了，“我猜这树心空，里头的木料就是这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