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僻的山坳里，板房东倒西歪，碎瓦乱石堆在墙根，像一群瘦骨嶙峋的野狗。赵灵儿缩在床角，抱着一匹红绸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布面上摩挲。手艺在这儿没用武之地，债主三天两头上门逼债，她逃到这深山老林，以为能清净几天。

“嗤——”

红绸在她手里“啪”一声断了。赵灵儿懊恼地跺了下脚，地上扬起一阵灰尘。她本想绣只锦鲤，这年头谁还买这劳什子，能当饭吃？可手闲不住，总得练练手艺，万一哪天时来运转了呢？

这山里汉赵山汉，就是赵灵儿租住这破败板房的房东。这人三十出头，脸膛黝黑得像锅底，胳膊腿粗得像小树杈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进山砍柴，一身泥一身土回来，也不见他抱怨，就是闷。赵灵儿第一次见他，冲他喊“早”，他头也不抬，嘴里应了句“早”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这天赵灵儿饿得前心贴后背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黑面馍。她啃着馍，看着赵山汉顶着个鸡窝似的头发走进屋。这人动作粗鲁，把砍柴的斧头往墙角一扔，就坐在桌边啃自个儿的饼子。赵灵儿碍于他那身破烂衣裳，没吭声，埋头继续啃自个儿的“豪华”半个馍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赵灵儿肚子里叫唤。她偷偷瞄了眼赵山汉的饼，就那么大一块黑面饼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赵灵儿咽了口唾沫，饼上还沾着几粒草籽。她心想，要不是看在他是个老实山汉，她宁可饿死。

赵山汉啃完饼，往赵灵儿面前一推：“吃吧。”

赵灵儿愣了下：“这是啥？”

“馒头。”

赵灵儿瞅了瞅那硬邦邦的饼，又瞅了瞅赵山汉黑黝黝的脸，心里嘀咕，这人怕不是傻吧？谁给他的胆子，敢给她送吃的？她斜眼瞅着眼前的“大饼”，心里犯嘀咕。

赵山汉见她不接，又重复了一句：“吃吧，我这儿还有。”

赵灵儿这才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口，放进嘴里嚼了嚼。嘿，真香！赵灵儿眼睛一亮，再嚼几下咽了下去，感觉全身舒畅。赵山汉看她吃得香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牙齿，虽然有点黄，但挺结实。

“你这人……”赵灵儿心里啧啧，这人表面看着粗，没想到还挺会过日子。

“你这时候不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