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灵儿捏着针线的手，在江南水乡的小院里已经揉了快三年了。起初是爹娘突发高烧，请的郎中开药方要四十两银子，她偷偷跑了家传绣庄当掉了一对传家镯子才勉强够得上。后来又欠了一屁股账，逼得她只能收拾包袱跑路。这深山老林里头，哪是她该来的地界。

刚进山那会儿，天黑得早，空气又闷，她躲在一个破庙里。庙里有个光屁股跑出来的小崽子，饿得眼冒金花，她刚掏出半块干粮，就被这小崽子抢了过去。她站在外面，看着那小崽子吃得狼吞虎咽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天知道，这山里啥也没有，她连饿都饿不死，全靠那点微薄的针线活儿捱着。

这天，她出山去镇上买点生活必需品。刚到镇口，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个摊子，嗡嗡嗡地议论。她好奇，凑过去一看，是个卖草药的老头，摊子旁边摆着个玻璃瓶，里面游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。这让她想起爹娘以前常说的“水至清则无鱼”，怎么山里还养鱼？

“老汉，你这鱼从哪来的？”赵灵儿忍不住问。

老头眯着眼睛笑：“我家的鱼啊，这山清水秀的，养出来的鱼都带灵性。”

赵灵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，正想再问，旁边一个壮汉吼道：“少废话，鱼死了死了的，还灵性？我看是瘟神吧！”

这人声如洪钟，把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。赵灵儿一看，嚯，是个山汉打扮的家伙，皮肤黝黑，拳头硬邦邦的。她皱了皱眉，这种山野村夫，说话粗声粗气的，哪像个有见识的。

“你吼什么？”赵灵儿也不示弱，“鱼是死的，是你自己没本事养的。”

山汉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小娘子，你还会说话？”

赵灵儿冷笑：“我自然会说。你若不信，可以试试。”

山汉瞅了她半晌，突然伸手拉她：“走走走，我带你去个地方，保证让你眼开眼裂。”

赵灵儿心里一警，这山汉不怀好意啊，刚来就拉她？可看他那凶巴巴的样子，又不像要害她的。

“你要带我去哪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去见个高人。”山汉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你那绣活儿，保管让他夸死。”

赵灵儿心里嘀咕，这山野鸡毛蒜皮的地方，哪来的高人？估计是这山汉吹牛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