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碗碟碰撞的脆响还没停歇，李春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仔仔细细地擦着油光水滑的碗。听见院子里林臭喊，她头也没回，应了一声：“利索了就回来吃饭，别饿着。”林臭应了声，继续摆弄那辆破自行车。车把歪歪扭扭，链条松得能晃脑袋，链条盒都裂了一道缝。

李春花擦完碗，往堂屋的灶台上一蹭，顺手把锅洗了。前世的记忆这时候就上来了，她好像就是在这时候，因为家里穷，脸色难看，把林臭骂了一顿，结果孩子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，赌气跑了，最后闹出一场病来。

这一世，李春花可不敢再那么做了。她端着干净锅，往灶台边一站，深吸一口气，心里默念：林臭，别惹我烦，我好心好意供你这孩子读书，别给我惹事。

林臭算是个老实孩子，就是有点闷。这会儿他听见娘叫，把自行车推到堂屋，链条晃脑袋的声音还在响。他也不知从哪儿借来点油，正吱吱呀呀地给链条上油。看见娘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牙：“娘，我弄好了。”

李春花接过自行车，掂了掂，还没说话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。林臭机灵得很，立马站直了身子，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，迎了上去：“谁啊？”

来的是村口的王婶子，背着手，脸上挂着笑，眼神却瞟向林臭那辆破自行车。王婶子家儿子在县城当司机，车子是新车，车灯都擦得锃亮。她瞅见林臭这辆破车，嘴角撇了撇，声音平板地开了：“哟，林臭，这自行车是你弄的啊？看着挺结实。”

林臭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把油壶往地上一插，笑道：“是娘给我擦的，快请王婶子屋里坐坐。”

王婶子哼了一声，没进屋，站在院子里，上下打量林臭：“林臭啊，你学习也挺费劲吧？家里穷，别光知道读书，该吃吃该喝喝。你这自行车看着，也不怕硌了脊背。”

这话不咸不淡，听得李春花心里一紧。她赶紧上前一步，打圆场：“王婶子，ious正在长身体，不像你们家孩子，吃香的喝辣的。他有心读书，我们做娘的，能供就供，没本事，也不能耽误他。”

这话把王婶子堵得一愣，她瞅了瞅李春花，又瞅了瞅林臭，讪讪笑了笑：“得得得，是是是，做娘的总盼着孩子有出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