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喊他捯饬骨头汤的时候，李浩正磨着一把破柴刀。刀刃挺亮，但卷了口子，边角都有些豁了。他娘也就是嘴上念叨念叨，知道他这孩子闷，一天到晚不是砍柴就是磨刀，也不见他害病。 “骨头汤？行啊。”李浩应了一声，手上却没停，又磨了两下。“今儿晌午那只猪，看着膘肥体壮的，汤肯定鲜。” 磨完刀，李浩把柴刀往墙角一挂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屋里光线昏暗，他娘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正纳着鞋底子，缝线的手指撅得老高。 “骨头汤捯腾好了，搁灶上热着。”李浩把铁锅端下去，灶膛里的火正旺，一根柴火刚燃透，噼啪一响，就冒起一股浓烟。他赶紧把火拨了拨，又添了两根，这才把锅里的汤烧热。 “你爹今天要回来？”他娘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地纳鞋底。 “嗯，捎了点山货。”李浩往灶膛里又扔了两根柴火，“今儿天挺好，山里野物看着多，晚上给你爹多炖两只野鸡。” 他娘这才抬起头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就你嘴贫。” “嘿嘿，这不是想着晚上热闹点嘛。”李浩咧嘴一笑，手指在桌上搓了搓，“对了，娘，我那本《炼体诀》你看……” “别提那劳什子了。”他娘突然把针往鞋底一撂，声音有点重，“你爹走的时候说过，等你年满十六，就给你寻摸个先生教教字，别整天就知道闷在里面练那没用的玩意儿。”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讪讪地闭了嘴。 他娘叹了口气，模样挺无奈：“你爹也是瞎操心的，你从小就这样，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群野小子厮混，现在倒好，弄了本破书，天天偷偷藏在怀里看。” “哪有那么夸张……”李浩嘟囔了一句。 “夸张？”他娘站起身，走到灶台边，舀了勺汤，“就你那本《炼体诀》，天天晚上藏被窝里看，差一点被你爹给发现了。” 李浩心里一惊，这事儿他倒真忘了。那《炼体诀》是他去年在山里砍柴时，在一处乱石堆里捡到的破书，就几页纸，字迹潦草得跟狗爬似的，但他看着那几页纸上画的所谓拳谱、呼吸诀，总觉得有点意思。后来试了几次，嘿，还真有点效果。 “我……”李浩想说点什么。 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吃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