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怪顾以恒，慢吞吞的抢不过夏若水。王婶数钱数的正入神呢，一抬头就看见俩人手里空空，红豆冰棍被咬得七零八落的。她噗嗤笑出声，伸手从冰柜里摸出两根新的递过去，“抢着吃也不怕噎着。”

“谢谢王婶。”夏若水接过冰棍，舔了舔糖渍，眼睛弯成月牙。顾以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，却顺手帮她擦了擦嘴角。这一下动静太大，反而引得旁边桌那对小孩也抬起头来看。

他记得这一幕，是很多年以后的某个午后。同样的蝉鸣声，他坐在试点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对面女孩对着手机傻笑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身上，整个人都亮了。只是那时候，他心里惦记着的是另一个名字。

顾以恒出国那会儿，夏若水才九岁。他走的时候她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，抓着他的衣角不撒手。王婶在旁边抹眼泪，说顾家少爷走了，她这丫头怕是要守寡了。夏若水却死活不信，非要等他回来。

十年，她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。顾以恒在国外念书，每年寒暑假回来，总能看见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追着他满院子跑，笑得越大声。他以为这会是一场不错的青春，直到遇见苏曼。

苏曼是在他二十五岁那年出现的。漂亮，洋气，说话带着口音，像他看过的某部外国电影里走出来的人。回国参加家族聚会，两人一见面就相视一笑，顾以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
后来他知道了，苏曼是国外富商的女儿，为了追求他刻意接近的。那场恋爱轰轰烈烈，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陷进去。分手的时候，他整个人都变得阴沉。夏若水察觉到不对劲，每次想问他，都被他冷漠地推开。

“顾以恒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她缩在沙发上哭，眼泪把抱枕浸湿了一片。他坐在她旁边，看着她红肿的眼睛，心里发疼。可他不能告诉她真相，那个关于苏曼的秘密，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再后来，他拒绝了家族安排的所有联姻。爷爷气得摔了茶杯，父亲叹气，唯有母亲在一旁抹眼泪。他坐在书房里，看着窗外夏若水跟着王婶去镇上赶集的背影，突然觉得累了。

他变了很多，眼神里多了冷意，对谁都是客气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