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了，天刚擦黑那会儿。市里头弥漫着一股热气，像刚从蒸笼里出来的。我靠在摇椅上，叼着根烟，没滋没味地看人来人往。街边的烧烤摊子滋啦作响，几个喝多的年轻人围着桌子，拍着大腿吹牛逼。其中一个尤其能说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都快喷到我的鼻尖了。

“哎我跟你们说啊，我昨天看见一事儿，啧啧，邪门得很！”那哥们儿神秘兮兮的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但广场上的人十有八九都听见了。

我叼着烟，没动，心想这逼市里头一天到晚不都这么着吗？谁特么昨天又撞见什么见鬼的事儿了？我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越来越沉。

“就在你们前头那居民楼啊，五号楼那个老王，你们知道吧？”那人见没人应，又自顾自地说起来，“他儿子，那个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伙子，回来就瘪瘪着个脸，说他看见……看见死人了！”

“哪儿能看见死人？”旁边一个哥们儿接话，带着几分不信。

“谁知道啊！”那神秘兮兮的哥们儿摆摆手，“就昨天晚上，他说他出去买烟，路过小区后面那片老槐树林，黑灯瞎火的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，一瞅，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老奶奶坐在树底下，背对着他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看着跟鬼似的。他当时吓得腿都软了，连滚爬爬跑回来的！”

“买你妈个逼！”旁边那哥们儿骂了一句，“神经病吧？大夏天的，能见鬼？”

“可……可他儿子就是说他看见了！”那哥们儿有点激动，“他还说那老太太脸特别白，眼睛那么大，男的……男的就长这样！”

我磕了磕烟灰，心里嘀咕。老槐树林？嘿，这地名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？好像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，那片林子挺邪乎，以前晚上经常有人说是听见里面有说话声。后来盖小区把那边拆了不少，就剩一小片了。这大学生总不至于晚上去买烟还往那鬼地方跑吧？

“哎我说，那老王他儿子，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？或者失恋了自个儿琢磨出来的？”另一个看热闹的瞎起哄。

那神秘哥们儿摇摇头：“他爸说他精神好得很，就是闷葫芦一个，平时跟人也不多说话，就回来跟他说看见了，还说那老奶奶朝他招了招手，跟他说话，声音尖得跟刀子似的，具体说什么他忘了，就记得一个‘快走开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