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——”

一声短促的惊呼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炸开，像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。我下意识挺直腰板，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踩上去的东西——一双运动鞋。

白鞋子。

崭新的，白得晃眼。我的脸瞬间有点发烫。

“对、对不起，对不起啊！” 我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挤，差点把自己也挤成肉饼，“我、我走路没看路！是我不好！”

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目光，有皱眉的，有不耐烦的，但大多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毕竟这里是高峰期的地铁，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团火急火燎的事。

我赶紧道歉完，才心虚地瞥了一眼被踩到的目标——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正低头捡着鞋子。她的手指纤细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手指尖还涂着透明的指甲油。

真是……白得过分。

姑娘捡起鞋子，看也没看我一眼，把鞋往自己的背包里一塞，弯腰掏出手机，开始刷起来。地铁到站的广播声、乘客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、车轮摩擦铁轨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，我却觉得整个车厢的喧嚣都好像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
我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，心里还在咚咚咚跳。白鞋啊……这可真是赔不起。我这人吧，最大的缺点就是没眼色，尤其在人多的地方。刚才要是没撞到她，现在估计早跟朋友出去吃火锅了，哪还在这自讨没趣。

“喂，姑娘。” 突然，一个略带路段的男声响起。

我循声望去，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，看起来像个大学生，正冲那姑娘招手，“嫂子，麻烦借你手机用一下，我的忘在站上了。”

那姑娘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把手机举了起来。

我看着她侧脸的轮廓，心里莫名地有点慌。她皮肤很白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形状很好看，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那份精致。

男生接过去，捣鼓了半天，最后用口型跟她说了句什么，然后又摇摇头，把手机还给了她。

那姑娘放下手机，转过头，目光正好落在我身上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亮黑色的玻璃珠，带着点审视。

“喂，” 她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我，“刚才踩到你的鞋了，赔你。”

我去？这……这不是我已经道歉了吗？

我正想开口，另一个声音又插了进来，还是那个男生，这次他是对着姑娘说：“你真的要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