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山里头砍柴，这活儿可真累人。叶尘把老柴刀往地上一摜，虎口早就磨得跟猪耳朵似的，又红又肿，龇牙咧嘴地疼。他吐了口唾沫星子，嫌弃地拍了拍沾满泥土和树叶的衣服，骂骂咧咧地往村里走。天快擦黑了，村口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油灯。

叶尘踢着脚下的小石子，心里还是得劲儿。老村长说了，再干三个月，年底就能分到一头肉猪。他哥去年就靠这个，娶了王家那傻姑娘，现在生了个胖小子。叶尘想起嫂子那张笑眯眯的脸，还有那刚满周岁的娃儿，心里头就热乎乎的。要是他哥还在……唉，不说这个了。

刚进村口，就见王铁蛋举着一根木棍，跟个煞神似的站在李虎家门口。王铁蛋是村东头的刺儿头，人前背后都编排叶尘爹的旧事。叶尘皱了皱眉，没多理他，绕着走。谁知道那厮喊道：“哟，这不是叶小子吗？听说你爹欠了我们王家三石米，是不是该还了？”

叶尘脚步没停，心里骂了句：操，穷横穷横的。这王铁蛋他爹当年抢他娘，攒了笔家私，倒好意思跟一个孤儿鼻子拱眼睛了。

“滚犊子。”李虎从门里窜出来，比王铁蛋还壮实，一把推开他，“叶家那三石米，是他爹走的时候留下的，给我们家采药的谢礼。有本事你去跟赵员外理论去，是他亲口许的。”

王铁蛋脸一绿，仗着人多，叫了几个亲戚围过来。叶尘回头冷哼一声：“怎么着，想动手？”他爹走的时候，这本就破败的小村，已经遭了不止一次捶打。他身上背的那把柴刀，疤比刀面还多。

“你……”王铁蛋想动手，被李虎按住了胳膊，“你们王家就他娘这出息？”他努努嘴，意思让叶尘快滚。

叶尘也不纠缠，直接往自家屋里走。他娘正坐在门槛上，数着那点碎银。见他又晚回来，眼圈就红了。

“娘，我弄到点儿东西。”叶尘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条，就是昨天从那具 不知道死哪去了的道人尸身里翻出来的。纸条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，旁边还有几行蝇头小楷，写的却是俗世里的字，像是后人加注的。

他娘接过来，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突然“嚯”一声站起来，差点把杯子给捏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