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被门上的门铃吵醒的时候，天还蒙蒙亮。的影响，或者说，来的不是人，是一串急促得像老式挂钟弹簧崩断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凌晨像根烧红的铁棍扎进耳朵里。

他眯着眼，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旧运动服套上，手胡乱地摸索着开关。昏暗的灯光惨白惨白的，照出屋里乱糟糟的样子——电视还开着，遥控器滚在茶几底下，烟灰缸堆满了烟头，茶几上还有半杯冷掉的白开水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嘟囔着，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。他摸到门铃按钮，想问问清楚，手却顿住了。

这扇门没锁。自从老伴儿前几年走了后，老王一个人住，嫌麻烦，就把门锁给拆了。没事的时候，他就穿着睡衣在客厅转悠，看看电视，抽会儿烟，或者写点东西。邻居们都说他野，说他一个人挺自在。老王自己也觉得挺好，就是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会觉得空落落的。

他拉开一条缝，警惕地往外瞅。走廊尽头没开灯，只有对面住户厨房隐约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。空荡荡的楼道里，只有他的拖鞋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皱了皱眉，总觉得这声音不正常，像是……不像人走路的动静。

“按门铃干嘛？”老王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大了点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还是没动静。老王心里有点犯嘀咕。他这人胆子不小，要说怕鬼，他还真不怕，就是觉得浪费电，又听不清是啥声音。他踮起脚尖，透过猫眼往外瞄。

视野不大，只能看到走廊的墙壁和对面墙上贴着的廉价小广告。小广告上画着各种妖魔鬼怪，艳光四射的减肥药广告，还有修鞋、配钥匙的联系电话。老王往旁边挪了挪，想多瞅瞅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，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边，好像站了个人。

垃圾桶是那种老式的铁皮桶，锈迹斑斑的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了的塑料洗衣液瓶子。一个穿着深蓝色连帽卫衣的人，背对着他，蹲在那里。老王心脏猛地一跳，睡意瞬间没了大半。

他缩回屋里，死死盯着门锁。这扇门没锁，可如果外面有人，他怎么会看不见？除非……那不是人？老王想起那串急促的门铃声，还有走廊尽头那似乎不合时宜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