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喷了油灯半脸。火苗晃了晃，差点给吹灭。这破房真是个蹊跷地，明明是城里买的二手房，怎么搬来就浑身不得劲。墙上那幅山水画，颜色都灰败了似的，像是蒙了层洗不掉的尘。

他歇下脚，伸手去够桌上那包皱巴巴的香烟。摸了半天，才摸出根硬邦邦的。拆开，抖了抖，抽出一根来点上。烟屁股就在旁边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老王自嘲笑了一声，这烟瘾比他这破习惯还难戒。

烧水声从厨房传来。老王皱眉看了眼。那水壶是他临时带过来的，不知道这房子以前的人怎么用的。他记得自己来的时候，屋里就这水壶，旁边还有个空瓶子。这瓶子一天不到就见底了，每次都得跑楼道去接水。今儿个倒好，水壶旁边多了个崭新的矿泉水瓶子。

不对劲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踱到厨房门口，门没关严，虚掩着。一股油烟味混着水蒸气飘出来。借着昏暗的光，老王看到灶台上放着两个碗，一个黑碗，一个白碗。黑碗里是些看不清的残渣，白碗里漂着几片菜叶，水已经凉了大半。

他凑近了，碗底有字。老王凑得近了，眯起眼睛才勉强看清，是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：“饿”。

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是什么意思？故意写给他看？他环顾四周，厨房里空荡荡的，就是灶台那两碗。水壶放在灶台边，上面贴着张小纸条，写着“老王，加小心，别着火”。

火？老王咂摸着纸条上的字。他不是一个人住，怎么会有“老王”三个字？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，心里一股寒气直窜。这屋里，好像除了他，还有另一个“老王”。

香烟吸到一半，老王突然想起什么。他转身回到卧室，掀开被子，摸到枕头底下。那里有个小铁盒，是他从老家带来的，里面装着几张照片，还有几张借据和账单。他倒不是怕丢，就是觉得枕头上放着踏实。

铁盒没锁，老王随手就打开了。里面只有几张褪色的老照片，还有一个泛黄的笔记本。他随手翻开，第一页就让他后背发凉。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王”字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食言者，天诛地灭”。

“谁干的？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