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老王又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不偏不倚，溅了油灯半脸。火苗跟着晃悠了一下，小风挠得灯花直跳，差点头着灯罩。这鬼地方，邪门得很。说是城里买的二手房，明晃晃崭新的家具，可搬进来不到半年，老王就觉得不对劲。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子阴冷，像是刚从哪个乱葬岗里刨出来的。

他呼出一口白气，哈在掌心哈凉。歇了歇脚，眼瞅着伸手去够桌上那包皱巴巴的香烟。烟是老王的心头好，走这十里八乡的邪门路，没这口烟劲儿顶不住。摸到烟盒也没使劲儿，啪嗒一下就掉在了地上，烟纸口袋裂开一道缝，里面的“大前门”叮叮当当滚出来几根。老王也顾不上捡了，蹲下去捡那幅山水画。

画框是红木的，擦得锃亮，可画里的山水却灰败得厉害，远山近水都像是蒙了层洗不掉的尘，阴沉得看不真切。老王自个儿是画盲，看不懂什么布局，只觉得看着心里憋得慌。他翻过背面，也没找到什么落款，就是一块光板儿，连个制作者的名字都没有。

“许是这画不吉利？”老王嘀咕着，将画往旁边一踢。刚要抬脚，脚下突然一空。他哎呀一声，低头一看，脚底下踩空了块地板。这地是活动地板，活动地板底下……老王头皮一阵发麻，差点没立刻跳起来。

借着油灯昏暗的光，老王勉强瞅见地板底下有溜黑影。他赶紧伸手挖了挖，触手一片黏糊糊的，像是抓上个月的臭袜子。老王皱着眉头，没敢再下手，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恶臭顺着地板缝儿钻了上来。

“见鬼……”老王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墙根上喘气。这破房子，真他妈邪性。明明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二手房，怎么搬来就浑身不得劲。前脚刚收拾利索，后脚就跟丢了魂儿似的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拆了这地板，忽然听得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句该死的。这破房子，隔音效果跟本就似的，隔壁死了谁，都能跟这儿撞见鬼。

但老王懒得多想，抄起油灯就往隔壁走。那一夜，月亮黑，星星也不见几颗，就那么个灰蒙蒙的。隔壁开门的是个老太太，裹着件脏棉袄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看老王的眼神，不像是看人，倒像是看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