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晓曼瞪大眼睛，看着眼前熟悉的土坯房，还有院子里那头正甩着尾巴啃红薯的土狗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她怎么穿回来了？！

上辈子，她在后厂子当工人，累死累活大半辈子，到头来丈夫出轨，孩子不认，自己还落了一身病根，断断续续在病床上躺了三年，最后饿死在惠民医院那破旧的保温箱里。

那滋味，差评！

加班到凌晨两点的疲惫，凌晨四点爬起来上班的酸爽，丈夫周正军每次喝完酒回家，骂她“丧门星”“赔钱货”的难听话，女儿周倩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她对着干……一幕幕像电影片一样在脑海里过。

“呼……”王晓曼长长吐了口气，胸腔里残留着肺痨留下的隐痛，让她忍不住又咳了两声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干涩，带着点说不出的怪异。

院子里，正蹲着玩泥巴的周倩，听到动静抬头，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，眼睛红红的，正往她这边瞅。

“妈……”周倩小声喊了一嗓子，小脚跺了跺地，眼睛里含着泪。

看到女儿这张脸，王晓曼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啊，那个恨她入骨的女儿！

前世她病死的时候，周倩才十岁，后来是怎么和自己离婚，跟那个初恋小老师跑的，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事。

可这一世……她想看看，如果当初她没有死，如果她早点醒悟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？

等等！

王晓曼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
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布料硬邦邦的，袖口还有几处洗烂了的棉花团。手里还攥着半块凉薯，黏糊糊的，带着泥土的腥气。

这……不是医院病床上那件皱巴巴的病号服！

她的手？

王晓曼颤抖着手抬起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触感……是活的？还有温度？

不是假肢，也不是医院给装的！

她掀开被子，往床底下摸去，摸到了一双布鞋。

解放鞋，鞋头已经磨得露了层白，边缘还有磨损的痕迹。

这就是……她的手，她的脚，一个完整的人！

王晓曼掀开里层的旧棉袄，露出里面单薄的蓝布褂子，又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口袋。

空的！

上辈子她病死那会儿，因为没牙，连喝水都困难，最后是饿死在病房里。那时候，口袋里除了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就剩那盒吃了一半的“鼠药”，后来被护士发现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