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咣当咣当往下砸，我眯着眼瞅着窗外，刺眼得让人睁不开。明明是夜里，天幕却白晃晃一片，像是有人扯了个雪白的布，糊在头上。底下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儿，一堆堆的，看不清是个啥形状，像是打翻的墨水瓶。坐我旁边那哥们儿，脸都白了，手抓着扶手死死不放，嘴里嘟囔：“我这都飞了二十趟了，没见过这鬼天气……”

我嘬了口冰凉的红茶，皱着眉头研究手里的文件。老板那个老东西，打电话来说项目有转机，让我连夜赶回去。转机？我瞅了一眼窗外，感觉这转机八成是转进鬼门关了。这鬼天气，这鬼样子的天空，这破飞机抖得跟喝醉了酒似的，感觉说扔就扔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飞机能撑到陆地不？”旁边哥们儿的声音压得又低又闷。

我抬眼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看着窗外。老天爷啊，您这是跟谁怄气呢？撒这么大连片的白，底下那些黑不溜秋的，是山还是海？这都能飞？我这是在飞，还是在飘？

飞机颠簸得更厉害了，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晃出来了。那哥们儿忍不住开始祈祷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我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倒是有点发笑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要是我，估计也像他一样，腿都吓白了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飞机猛地一震，擦着一朵乌云往下栽。我眼睛一闭，心里默念：老王保佑，别掉下来。也不知道是老王显灵了，还是这破飞机硬撑着，硬是没掉下去，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。

等我掀开遮眼布，揉着发胀的眼睛往窗外看，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哪里是地面，明明还是一片云海！那白云，一层一层堆叠着，仿佛没有尽头。白云下面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个啥，只能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风刮上来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

“搞什么飞机啊这是！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这都落地了，怎么还是在天上？我这心里，顿时就凉了半截。老板说的转机，不会就是这么个天上转机吧？那我这来回折腾，折腾个什么劲儿？

飞机舱门“砰”一声打开，一股冷风夹着云雾灌了进来。我哆哆嗦嗦地爬出去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五颜六色的大球上。那大球上，挂着几根黑色的柱子，柱子下面连接着一些黑乎乎的平台，平台上站着一些灰头土脸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