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揉了揉眼睛，竭力想把眼前的景象从视网膜上甩掉。可那片惨白，像一块巨大无匹的塑料布，死死糊在鼻腔前。飞机还没停稳，他就听见旁边人声鼎沸，全是些好奇兮兮的声音，七嘴八舌地问：“怎么到这儿了？这云层咋这么厚？”“搞什么鬼啊，导航坏了？” 林毅懒得搭理。他只觉得头晕目眩，一股冷汗顺着后背直往下淌。这破飞机，号称“夜莺号”，实际不就是根铁管绑了四个破塑料翅膀，每年保养一次是天花板？平时在城市里巡航倒还凑合，现在这鬼地方，风能掀翻房顶，它硬是愣头愣脑地往上闯。 “稳着点，马上就到了。”飞行员是个满脸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，唾沫星子飞得老远，估计是想给这趟惊魂之旅画个句号。 句号？林毅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拔出手机，想给老婆打个电话报平安，结果屏幕上白茫茫一片，根本啥也看不清，电量还剩个位数。这算什么事儿？ 飞机“哐当”一声轻颤，终于停在了机场跑道上。没等众人反应过来，机翼下的气流就掀翻了路边一个没拴好的行李箱，箱子里的衣服哗啦啦散了一地。林毅的心跟着拔凉拔凉的。 机场里静悄悄的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站在远处，手里还拿着个像雷达的东西，正瞅着他这边。这人影很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林毅皱起眉头，眯着眼睛凑近了看。 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去杭州的，怎么到了这儿？ 那人影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闪着寒光的牙：“林毅啊？欢迎来到‘新家’啊！” “新家？”林毅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灌进去的冷气喷出来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那人影身后的那片白色，“这他妈是啥地方？！地震了？还是我睡傻了？” 那人影户型，穿着一身像是医院里那种白大褂，但袖子卷到了胳膊肘，露出常年打字的手腕上几道交叉的疤痕。“傻小子，清醒点，这不是地震，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捡起地上的衣服，随手一抖，“喏，你的行李，欢迎回家。” “你他妈……”林毅气得差点跳起来，这都啥跟啥？欢迎回家？他连老婆是啥都快忘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