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凉刚抬眼，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悬在她头顶，上面还搭着块价值不菲的领巾，是她昨天才买的风衣。男人倚在沙发扶手上，身姿挺拔，袖口松松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灯光底下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双眼睛，黑得像墨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顾总，”林念凉吸了吸鼻子，往后缩了缩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找钥匙，我新公寓钥匙不见了。”她说话不利索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钥匙串上某个金属环，“这把是楼下超市的，这把……好像是我妈的存钱罐钥匙？”

顾夜寒挑了下眉，目光扫过她手里那串乱七八糟的钥匙。“林小姐对数字很敏感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林念凉觉得那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后背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装作没听见，“没……没有啊，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顿了顿，她小心翼翼地问，“顾总，您……您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顾夜寒像是被她的无赖气到了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“正好路过。”他说完，目光又回到她那串钥匙上，语气带着点嘲讽，“数了半天，还在吗？”

林念凉心里一紧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那把开公寓门钥匙的相邻环。“在……在的！”她说得磕磕巴巴，手心已经出汗了。

顾夜寒沉默了一下，忽然弯腰，在她面前蹲下。“麻烦把手给我。”

林念凉愣住了。“什……什么？”她下意识想往后躲。

“钥匙。”顾夜寒重复了一遍，眼神已经盯着她手上的钥匙串，“帮你收好。”

林念凉慌得连声道谢，手一抖，整串钥匙都掉在他脚边。顾夜寒随手捡起，却没立刻还给她，而是借着收钥匙的动作，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。那瞬间的触感让林念凉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。

他挑了挑眉，似乎满意她的反应，把钥匙塞回她手里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以后别再蹲角落了，不雅观。”他声音冷冷的，但不知怎么，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
林念凉握着那串钥匙，指尖还在发麻。她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顾夜寒离开的方向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人……到底什么来头？还赖着她家不走了，刚才那眼神，怎么看都像要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