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姑娘正趴在窗边看街下游人，嘴里还吮着颗掉在地上的大白糖，甜得她眯起眼。旁边桌子几个妇人叽叽喳喳骂街呢，什么“鹅黄那丫头又去抢钱”“王家婆子又敢不敢跟靖安王府比钱”之类的。小姑娘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手往桌下一捞，正好抄了隔壁桌上半碟瓜子，吭哧吭哧就 начинают хрустеть。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议论纷纷，还有人认出来：“哎呀，这不是靖安王府的世子妃吗？怎么在破茶馆坐着？”、“就是她，前两天抢了苏家小姐的玉佩吧？”小姑娘头也不抬，嗑得更欢了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。有个肥头大耳的婆子嗷一嗓子：“给脸不要脸，什么世子妃，不过是个拖油瓶！”

“嗤，”小姑娘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，慢悠悠地抬头，鹅黄衣裙衬得小脸煞白，“谁稀罕你们这些泥腿子管？”

“哟呵，脾气还不小！”那婆子仗着人多，往前挪了挪，“我告诉你，别以为靖安王罩着你，就能横着走！”

这话正戳在小姑娘肺管子上。她猛地站起来，瓜子碟“啪”地掉地上，碎片四溅。那婆子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：“你……”

“滚。”两个字，冷得像冰碴子。小姑娘手往旁边一指，刚才那几个妇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吓得脸色发白，屁都不敢再放一个。她就看着那婆子，眼神像刀子，慢悠悠道：“我爹说，京城里最好的娱乐就是看你们这些蠢货摔跟头。”

那婆子被她看得心惊胆战，腿脚发软，颤巍巍地往外挪。刚到门口，又听见小姑娘的声音从里头传来：“还有啊，我爹说了，以后谁敢动我一根汗毛，就从不死里爬出来。”

茶馆里鸦雀无声。大家都吓傻了，那婆子更是一脸死灰。谁不知道靖安王世子顾云深是个什么人？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，性子暴戾，手又狠，整个京城谁敢惹他？可偏偏，这位世子妃就是个刺头，一身的刺，还偏要往火坑里钻。

顾云深这会儿正好从外面回来，一行人簇拥着，路过茶馆，闻到了里头浓郁的瓜子香。他脚步顿了顿，隔着窗户就看见自家那小祖宗正抱着瓜子，笑得一脸得意。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