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店角落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地板上镀了一小片暖黄。林晚正靠在吧台边，用长勺搅着面前那杯快要凉掉的冰美式。勺子磕在玻璃杯壁上，发出细碎的“叮”声。

“谢谢啊，老林。”一个自带杂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晚不用看，也知道是许默。这小子又在绕着花店转悠了，每次声音都像是从旧棉絮里过滤出来的，闷闷的，但又不惹人烦。

“许默，你这人就不能换个地方待？我们这儿又不是超市，自助取货。”林晚头也不抬地继续搅动杯子里的冰块，哗啦哗啦的。

许默往旁边的旧木椅子里一缩，把刚从水果摊上拎来的塑料袋塞到林晚脚边。“不是超市，可我总得找点事做啊。你看，帮了你这么久了，连根杂草都没拔干净，太丢人了。”他把一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往桌上一扔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

林晚瞥了眼帽子，啧了一声：“有本事你拔啊，这儿又不是你家后花园。”

“我怕……”许默声音低了下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，木质纹理在他指腹下划出细小的痕迹，“我怕把花给弄坏了。”

林晚苦笑。这大男孩，笨是笨了点，可心肠不坏。自从上个月她盘下这家濒临倒闭的旧花店，几乎每天都在店里看见许默的身影。不是帮她浇水，就是蹲在花圃边缘，脸凑得近了，看什么像在看什么。有时候她忙不过来，让他搭把手，他手脚又慢又笨，不是水浇多了就是肥撒跑了，可即便这样，他也没说过一句怨言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林晚把冰美式推到他面前，“喏，给你续杯。免费的。”

许默眼睛一亮，立刻拿起杯子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喉咙滚动的声音把林晚看得有点不舒服。

“慢点喝，小心呛着。”林晚没好气地提醒。

“嗯。”许默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，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手指往后一勾，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片梧桐叶。

林晚一愣。“你干嘛？”她最看不惯人家把花花草草弄坏了。

“给你。”许默把叶子放在她手心，叶子边缘带着阳光晒出的微温，“刚从街角那边捡的，掉得挺干净的。送花太俗气了，叶子比较特别。”

林晚低头看去，那是一片完整的梧桐叶，形状规整，叶脉清晰，边缘还带着几点天然的褐色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