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默那袋蔫西红柿，林晚让他拿走去喂蚊子都不要，非要留下。倒也不是真稀罕，就是看他那么些天了，除了清晨傍晚溜达到花店转悠，还真没见他跟哪个店里客人搭过话。反而是林晚这店小二，被他看上了眼，天天冷着脸嘴上说着嫌弃，手却悄悄帮他擦了无数次汗。

这天傍晚，店里没什么客人。林晚正打算关张，许默又来了。还是老一套，站在吧台边，像只等着喂食的猫。这次他没带破烂水果，手里攥着个信封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摩挲过无数次。他递过来时，指尖还蹭到了林晚手背。

“这个……”许默声音不大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“我爹托人给捎的。”

林晚接过信封，拆开，里面是张褪了色的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小女孩，扎着羊角辫，笑得没心没肺。旁边站个男人，穿着褪色中山装，正对着镜头比剪刀手。男人身边还站个胖乎乎的小孩，看年纪就跟许默差不多大。

“我姐……我二姐。”许默咬着后槽牙，一字一顿，“还有我爹。”

林晚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盯着照片看了半天。照片边缘密密麻麻全是划痕，像是被人反复撕扯过。二姐许默眼睛最大，笑起来像哭，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哭习惯了。那个男人，看着眼熟，林晚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

“我姐她……以前很喜欢plants，这份心意一直没断。”许默突然说。

林晚手一抖，照片差点滑落。plants？植物的植？这个字她绝对不陌生。

“怎么……”林晚下意识想问下去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植物可以指人吗？许默爹眼里，他姐姐是个植物？

许默盯着照片看了好久，最后目光落在角落一个模糊的地址上。他忽然抓住林晚手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，生怕她跑了似的。“老林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这个地址，你熟不熟？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址她当然熟。就是城南那片废弃的老宅，连着片没人要的荒地。是她小时候经常偷偷溜去捣蛋的地方。那里闹过鬼，是她和大连唯一一个见过鬼的证人是许默的父亲。

“我……我熟。”林晚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笑不出来，“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