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儿是真冻人，苏晚月搓着那几颗青菜，呼出的白气在嘴里结了霜。她手上那件旧袄子，补丁摞着补丁，袖口都磨秃噜了，寒风钻进来，硬得跟小冰棍似的。可比这穿在她身上的，更冷的，是人心。

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车马轰鸣，蹄子踏在青石板路上，敲得人心慌。苏晚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端着那盆冰凉的菜往屋里走。她娘死得早，爹是苏府的主子，可对苏晚月这庶女，跟对那些养在深闺的小姐似的，爱搭不理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里头传来她继母李氏尖利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刻意放大的热情。“这不是苏三小姐嘛，可算等到你了。”

苏晚月脚步没停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推开门进去。堂屋坐着两位客，一位身着官袍，气度不凡，另一位年纪稍轻，眉眼如画，正是她的继姐苏云娘。桌上摆着些点心和茶水，热气腾腾的，可端上来给苏晚月的，却是那冷掉的。

苏晚月没接，目光扫过堂屋的两位客，最后落在坐在主位的李氏脸上。她继母那张脸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听闻三小姐身子不适，本宫特命太医前来诊治。”

“身子不适？”李氏阴阳怪气，“我瞧着挺好的嘛，怎么？就是冻的？昨儿个冬夜里，三小姐还跟野猫似的在院子里蹲着呢，莫不是想学雪人废话？”

苏晚月挑眉，没接她的话茬，直接看向那位官袍太医：“诊治吧。”

那太医姓陈，态度恭敬得很，连忙上前：“苏小姐请坐，让老夫看看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从荷包里摸出银针，动作麻利地开了箱。

苏晚月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陈太医把手指搭在她腕上，感受着她的脉搏。那脉搏微弱得像蚊子哼哼，可陈太医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
“你这脉象……”陈太医放下手指，声音里透着一丝惊疑，“有点不对劲啊。”

李氏撇撇嘴：“脉象不对能怎么了？三小姐从小就这样。”

苏晚月心里冷笑，从小就这样？那你倒是给看看啊！她娘早逝，她从小得病，求医求药，哪次不是看在李氏眼里，转头就嫌她“药 Improperly 花钱，拖累苏府名声”？

陈太医又看了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转头看向苏晚月，语气带着几分诚恳：“这位小姐，你这病，恐怕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