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陆挣扎着想抬眼，眼皮却跟焊死似的往下坠。他试着咬咬牙，忍着脑袋里那股子要爆炸的钝痛，终于把眼皮掀开一条缝。室内光线不算亮，但刺得他眼睛生疼。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晃，像个鬼画符似的。

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坐起身。这一动牵扯到脑袋，又是一阵抽痛，让他忍不住龇了龇牙。身上是熟悉的宽大睡衣，触感有点滑，不是自己的。旁边铺盖的香味有点甜，不是倾雪的……这味儿好记，是邻居苏家那个小丫头去年送的，一股子劣质洗发水味儿，浓得能熏死苍蝇。

林北陆掀開被子，赤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，打了个哆嗦。很清醒，头脑子里空荡荡的，但没有记忆。身体倒是一百个精神，手脚利索得很。

他走到衣柜边，拉开柜门。里面挂着几件陌生的大号男装，料子看起来不咋地。他把衣服捞出来，套在身上。宽袍大袖的，穿在他身上倒也合身，就是袖子长了点，得卷起来。身上那件睡衣是纯棉的，有点粗糙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

没手机，没钱包，这哪儿跟哪儿啊？

林北陆下意识就看向窗外。老式居民楼，六楼。对面楼亮着灯。他记得这房子。是他娶倾雪的时候，倾雪家出的钱，在他名下买的。当初倾雪跟他哭哭啼啼要嫁，他妈嫌他窝囊，死活不答应，后来还是倾雪她妈从中做和事老，才勉强松了口。那时候他就觉得，这婚结得，晦气。

记忆……好像就到今天早上。他跟倾雪吵架，话赶话，他吼了她一句，好像是说她穿得骚。然后呢？然后他好像就骂了句脏话，再然后……

头疼得厉害，后面的记忆断成了片。

所以，他是被气晕了？还是怎么着？

林北陆拍了拍自己的脸。干巴，有点瘦，下颌线带着点模糊的青色胡茬。他没生气，心里有点冷。这算什么？穿西装当上门女婿就算了，现在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。这简直是地狱难度。

他走到客厅，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倾雪。正趴在那儿睡呢，侧脸朝外，一身劲装练家子穿在身上，睡得像个死猪。被子盖到了她脖子底下，露出光洁的脖颈和小臂。灯光底下，皮肤白嫩，能看到锁骨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