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刺骨的冷。

叶南星睁开眼，第一反应是皱眉。

不是冰冷的湖水，也不是杀机的密室，而是那种熟悉的、带着潮气的冷，像是久未晾晒的棉被，吸饱了湿气。

他眨了眨眼，努力适应着光线。

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木梁房顶，几根发黑的横梁歪歪扭扭地架着，中间飘浮着几缕难以察觉的灰尘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杂着灰尘和某种……说不清的气味，像是旧书页，又像是烤红薯的余温。

他动了动手指，触感是粗糙的，像砂纸一样。

不是自己那双修长干净的手，而是带着薄茧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垢的稚嫩手掌。

低头。

一张稚嫩的脸蛋，皮肤有些发黄，嘴唇干裂，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。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几缕干脆贴在脸上，痒痒的。

这是……身体？

叶南星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
这是一个十几平米的房间，四壁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硬木板做的床，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，还有两把椅子。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大半，只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小窗口，透进几缕微光。

墙角堆着几件破烂的衣服，看起来脏兮兮的，像是棉絮缝制的单薄衫。

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硬木板床上。

靠墙的一侧，被子的边缘有一个清晰的凹痕，像是常年睡了一个人的结果，深浅不一。

夜风吹过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叶南星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
这不是梦。

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正被那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抛向虚空，天旋地转，耳边是无数神魔哀嚎的声音，身体在撕裂的痛楚中……然后，就是无尽的黑暗。

再睁眼，就是这里。

一个陌生的地方，一个陌生的身体。

叶南星闭上眼，脑海深处涌现出大量的记忆碎片。

疼痛，撕裂，坠落……

以及……

冰冷。

他记得，自己被贬下凡间时，天庭的仙帝，那个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头，眼神里的冰冷，像淬了毒的匕首，直刺他的灵魂。

“叶南星，你的罪，该当万死。”那声音犹在耳边，“既然你执迷不悟，那就打入凡间，感受凡人的生老病死，体会世间的疾苦吧。”

被打入凡间也就罢了，可他竟然……

“重生了？”

叶南星喃喃自语。

他是个现代人，华夏国最好的仙道学院毕业的天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