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是持续着的，但叶南星适应得比想象中快。他动了动手指，骨节轻微作响，是淤血被冲散后，新生的筋骨在适应环境。睁眼，入目是低矮的土墙，泥灰斑驳，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野果，被风吹得晃晃悠悠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叶南星循声望去，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站在那里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只有一双眼睛，看起来还算有神。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糊糊，上面撒了些黑芝麻，散发出淡淡的焦香。

“老奶奶，我这是在哪儿？”叶南星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但语气并不像小孩子那般怯懦，带着一种平稳的冷静。

老妇人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把碗往他旁边的矮桌上放，碗沿擦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“这里啊，即墨城西边，破庙旁边那片荒地。你算是捡来的，也没人知道你怎么摔在那里的，就你这身皮囊，还是个男娃子，总不能扔了不管吧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
叶南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是粗布麻衣，袖口和下摆都有些磨损，但还算干净。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饥饿。他掀开被子，爬了起来，动作有些僵硬，但并不显得脆弱。他走到桌边，拿起碗，吹了吹，然后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那糊糊带着一丝咸味，还有粮食的天然香气，对于已经多日未进食物的他来说，简直是琼浆玉液。

“我……叫叶南星。”喝完碗里的糊糊，叶南星放下碗，语气平静地说，“你……叫什么？”

老妇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，甚至更小的孩子，会说话这么整齐，还知道自己名字。“我？我叫老陈。你叶南星，就从那片荒地里捡回来的，以后就跟着我吧，总得有个容身之所。”

“多谢老陈。”叶南星微微颔首，态度平和，“我能自己找点东西吃吗？肚子……有点饿。”

老陈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转身就往外走。“去呢，西街口王屠户那里，你买点东西吃吧，我这儿可没什么余粮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小心点，别让街上的混混把你抢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