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退出门去，门轴转动的声音带着点老旧的吱呀。叶南星没起身，也没动，就那么斜倚在床沿上，盯着那扇木门，眼神不知道在看哪儿，又好像什么都没看。

屋里挺暗，只有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小半边屋子。木盆里的水不深，映着油灯的光，泛着些细微的波纹。女人倒水的时候，手腕上的铜镯子轻轻晃了一下，叮当一声，在这安静的小屋里显得特别清楚。

叶南星想起这女人，脑子里闪过去的不是她的模样，而是那个木盆，那个粗糙的水囊，还有她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，带着干草和汗水的味道。奇了怪了，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明明是刚救回来的人，怎么看怎么有些格格不入。

他转过身，看向那个女人放东西的地方。木盆旁边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，水囊旁边，还有半截啃了一半的黑面包。叶南星走过去，拿起那个布包。布包挺沉，入手冰凉。他顺势翻开一看，里面没有金银，只有几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，大小不一，中间还夹杂着几片枯黄的树叶。

这是什么玩意儿？叶南星皱了皱眉，随手拿起一块最大的鹅卵石，随手掂了掂，入手沉重，似乎敲击起来能发出不错的声音。他又拿起一片树叶，薄得像纸，边缘还有些脆。这女人……不会是傻子吧？

他正想着，门又被推开了。女人探进半个头，看到叶南星，眼神明显变了变，不再像刚才那么警惕，反而有些……慌乱？她搓了搓手，把油灯往里推了推，借着光，叶南星看清了她的脸。

脸很憔悴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，但五官其实还挺清秀的。只是那双眼睛，总是怯生生的，像是没底一样。叶南星放下布包，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，目光落在了那双眼睛上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叶南星开口问道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。她张了张嘴，好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叫阿月。”

阿月？叶南星挑了挑眉，这个名字……挺有意思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又问：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“我……我逃出来的。”阿月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要贴着地面，“后面有人追……我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里，天黑了，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