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儿搬新家那天，我正蹲街角嗑瓜子看热闹。那小两口，新搬来的，装修风格老土得能把我活活气死，非整那些欧式线条、石膏花边不可。我往地上一缩，揣着刚买的冰镇甜筒，盘算着等会儿咋溜进去偷个冰箱。

这帮新来的，看着就精。搬家工全是临时雇的，上了一位满头大汗的老哥，二位年轻人倒是皮笑肉不笑地站在旁边打下手。搬家车开走后，那小两口开始跟装修师傅对着干。女主人，细皮嫩肉的，穿着碎花连衣裙，对着墙上的石膏线比划来比划去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“这里！腰线要再宽五公分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腰线还能宽五公分的？再宽不成赞肉山了。旁边男主人，看着比女主人大一号，国字脸，穿着不合身的衬衫，陪着笑：“好好好，没问题，李姐您觉得这样行不行？”那个李姐，我后来才知道，姓林，在公司干设计，脾气比玉石还硬。

老王头儿新家就在马路对面，正对着这动静。我瞅着那装修队队长挺利索，手脚麻利，不像那俩年轻人，光知道瞎嚷嚷。想着等会儿他们走了，咋着也能进去转转，偷摸看一眼冰箱。这年头，冰箱比媳妇儿还金贵。

果然，没俩时辰，那俩新人就带着剩余的装修人走了。我跟小伙伴儿们约好，天擦黑赶紧钻进去。我卖弄经验，教他们咋从天花板通风口爬进去，咋用毛巾堵住门缝。爬进去的功夫，已经能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。

“到底咋样了？催什么催！”是林女士的声音，又尖又急，跟拖拉机似的。

“我也没办法啊，材料都买好了……”男主人的声音更蔫儿了。

我悄声说：“帮把手，哥几个，进去偷冰箱！”小伙伴儿眼里放光，手脚麻利地开始动手。

我刚摸到冰箱门把手，屋里的争吵声突然停了。紧接着，屋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像是什么东西摔了。我们几个吓了一跳，赶紧缩手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咋了？咋了？”林女士的尖叫。

“我……我踩到梯子了……”男主人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那你干吗不下来！还摔东西！”林女士的声音更大了。

我俩悄悄对视一眼，这俩人吵架还真是出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