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儿新家那股子土味儿，跟街上卖烤红薯的烟火气是两码事。我蹲在墙根底下，看着那小两口在楼道里搬一个比我还高的柜子，那媳妇儿扯着嗓子喊：“二狗！慢慢来！你妈我在这儿顶着呢！” 顿顿饭时间，就听见楼上“哐当哐当”乱响，估计是墙皮都震掉了几块。我揣着手，看着那柜子底下旮旯里溜出根香蕉皮，啧，新来的，连踩一脚都不注意。

正琢磨着这甜筒是先吃还是等会儿再偷，意外就来了。那柜子斜斜地倒了，正砸在那媳妇儿腰上。好家伙，当场就“哎哟”一声，直挺挺地瘫了。那男人吓傻了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我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，心里盘算着，这要是躺实了，明儿少不得有人上家里来转悠，我溜进去偷冰箱的路子就小了。

可我眼珠子一转，这事儿好像有戏啊。新来的，小两口吵架闹出人伤人，这要是处理不好，明儿小两口脸上肯定挂不住。我这人看着不咋地，可帮人出出主意，敲敲边鼓，还挺在行。我叼着根没哨的冰棍儿棒子，慢悠悠地走过去。“咋地，哥们儿？送点‘土’上头？”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傻了，谁跟谁说话是这种调调啊。

那男人回头，看清是我，脸唰地红了下，估计是觉得我这打扮忒不正经。“你……你胡说！我媳妇儿就是……就是脚滑！” 他嘴哆嗦，手还捂着腰。我嘻嘻一笑，也不生气。“行了行了，日子是自己过的，嘴上藏着掖着没用。她要是有啥不舒服，早晚会跟你闹。现在躺着是事，起来没事？”

我这话一说，那男人愣了好几秒，眼睛里像是亮了一下，又像是毛毛虫钻进了心里。“你……你说得对。” 他挠挠头，“我就是怕她怪我，怕……怕这婚结了，不顺心。”

看着他那副怂样，我这心里忽然就不太好受了。谁年轻时候没犯过傻啊？他媳妇儿瘫那儿呢，他在这儿磨叽啥。我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哥们儿，女人是老虎，是猫，都得哄着。她要真有啥气，你就买朵花，买点好吃的，嘴甜点，啥事儿都过去了。你看着吧，她缓过来了，非得跟你说道说道才是。”

那男人愣愣地看着我，半晌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