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晃晃脑袋，把那点算计扔脑后。再说，咱也不是光为了省钱才过来的，主要是手艺活儿得搭把手。王老五那边儿要是真成了，咱这边儿也能跟着沾点光，总比在这儿干巴巴等着强。

刚出小区门，就瞅见路边站着俩人。穿着亮堂堂的工装，一人手里拎着个扳手，另一人背个工具包，正蹲在那儿看蚂蚁搬家。那丫头梳着利落的马尾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一双沾了灰的运动鞋，正弯着腰，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小黑点。

我离老远就笑出声，那丫头猛地抬头，看见是我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，看啥都跟没看见似的表情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大总管嘛，”我走过去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扳手，“怎么，准备用这玩意儿跟蚂蚁议价了？”

她没应我，反而指了指我裤腿上沾的灰：“你这儿也有。”

“嗨，干活儿哪有不磕磕碰碰的，”我扯了扯裤腿，懒得管，“怎么，刚忙完？”

“快收工了，”她把扳手塞给我，“王老五家新房，墙角砌得歪了，得返工。”

“我就说吧，”我故作深沉地叹气，“这种活儿，不找人盯着，指定得出问题。”

她“啧”了一声，没接茬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具包，又抬头看了看我：“你呢？在这儿站半天了？”

“溜达溜达，”我走近几步，仔细看了看她，“这身骨子，搁工地不显累啊。”

她没吭声，转过头去，用扳手敲了敲脚下的一块砖头。

“咋了？”我好奇，“发现什么了？”

她摇摇头，又摇摇头，这才转过身：“没事。”

“得嘞，”我拎着扳手走开，“那你们接着忙，我……我也去忙。”

“你去哪儿？”她忽然问。

“还能去哪儿？”我转过身，故作深沉，“等着吃王老五那顿大餐呗。”

她扑哧一声笑了，难得地没板着脸：“你可真会耍贫。”

“那肯定的，”我嘿嘿一笑，“咱这叫策略。”

看着她弯腰干活儿的背影，我心里头忽然就有点莫名的情绪。也不知道是啥，反正觉得有点怪怪的。咱们认识也不算短了，可好像从没这样说过话。以前都是干工活儿时的吆喝，或是下班后的几杯酒，哪像今天，俩人站在这儿，谁也不看谁，又好像谁也没忘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