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出小区门，脚下的路还湿漉漉的，昨天下半夜的雨没完全停透。街边突然亮起一盏路灯，黄澄澄的光圈底下，就瞅见俩人。一男一女，离得挺近。男的穿着件灰色夹克，袖子撸到一半，手插在兜里不停转悠；女的黑色风衣，领子竖着，侧脸对着他，嘴角微微绷着，像是随时准备反驳。

我下意识想绕开点儿，这么晚了，男女成谜，看着别扭。结果刚拐过去几步，那女的倒是侧过头，眼角余光瞥了我一下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我顿觉有点不自在，这眼神，像是在说“妈的，瞧什么呢”。

回去？我这人见怪不怪，也就没当回事。正好路过超市，想着买了点宵夜回去垫吧垫吧。转身往回走，路过那路灯底下，嘿，那俩人还没走。男的手从兜里抽出来，在女胳膊上轻轻戳了戳，女的没动，但也没躲。男的又试了几次，那女的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。

我站那儿愣了三秒，心里突然有点好奇。这俩人干啥呢？吵架？还是……就喜欢这么沉默？我缩了缩脖子，加快脚步走了。路过的时候，还能听见极其轻微的说话声，听不清具体在啥，但调子那叫一个别扭。男的有点小心翼翼，女的嗯啊声很稀少。

到家的时候，外卖小哥刚送完。解了手出来，冲着茶水间喊：“老哥，你的鱼香肉丝啥时候放？我等会儿还得去收个快递。”

我应着，接了杯水。厨房里手术刀划拉锅铲的声音还在响。这晚的外卖格外油腻，炒菜里连油带蒜都看得见。我扒拉了两口，嘴里又麻又辣。想起刚才那俩人，莫名觉得这鱼香肉丝也格外有嚼头。

第二天上班，照例在茶水间熬着咖啡。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嚯，这是你那新买的挂耳？味道还行。不像我，惯喝速溶，一股子糊味儿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抿了口滚烫的咖啡。“还行吧，就是价格有点高。” 话音刚落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咖啡放多了。”

我手一抖，手里的杯子差点飞出去。循声看去，斜对面上班的小张拿着个马克杯走了过来，顺手递给我一块方糖。视线落在我脸上的时候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：“看你红扑扑的，小心感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