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林轩没吭声，就那么站着，盯着那汉子的手。那蒲扇骨碌碌转着，扇出的风够不着他衣角。周围黑压压的，全是夜色缝出来的影儿。几步外，三五个穿夜行衣的晃悠着，手里都把着兵刃，刀尖在昏暗里泛着冷光，像毒蛇吐信。

“小兄弟，”那汉子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往南边走？”

陆林轩脚底跟尖转了转，没应声，手却悄悄摸向腰间。那里藏着把短刃，鞘是漆黑的铁皮，面上刻了两个模糊的鬼脸。这年头，多备一手总没错。

“南边是官道，”汉子自己说了下去，蒲扇慢悠悠一晃，“官道那边热闹，有店有铺，惹是生非也方便。这儿……嘿嘿，不好。”

不好在哪儿？陆林轩心里问。他脚下踩着的是乱葬岗边缘，黑灯瞎火的，坟包一个接一个，怪蛇野狗说不定就在哪个窟窿里等着。他来这儿，是为了找个人，问点事儿。

那疤脸汉子看着像没这意思，又比划了两下，指着更深的树林：“往里走？那更不好。山里有狼有虎，还有那些不开眼的山贼，半夜抄你路，捡块骨头都算你走运。”

陆林轩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冷笑。这江湖，哪有什么好地方？不过是死人少的地方，跟死人一样。

“多谢提醒，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静夜里听得真真儿的，“不过，我约的人，就在这儿。”

话音刚落，那几个夜行衣晃得更近了。他们没拿灯，全凭一身夜行衣和眼睛在黑暗里乱拱。为首那人身材高大，手臂上纹着条扭曲的龙，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哟，找茬的？”

疤脸汉子把蒲扇往地上一戳，用脚尖踢了踢，扇骨“咔吧”响了一声。他直起身，那道疤在暗光里亮了亮，像是条暗红色的蛇：“我说你们几个，大半夜的不去抢钱，在这儿跟个傻小子练什么拳脚？”

“练拳脚？”那纹龙人哂笑一声，“练练手艺，怎么，小兄弟想动手？”

陆林轩看着纹龙人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帮兄弟，人不少，气焰汹汹。他没动，就那么站在那儿，像块没动静的石头。夜风刮过，他蓑衣哗哗响。

“我没这意思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只是看你们人多，欺负一个单身licable。